可话还没出口,他忽然微微俯身。
一瞬间,男性荷尔蒙气息铺天盖地地压下来,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慌张的倒影。
她瞳孔震颤,男人懒散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像在看一只对他造不成任何威胁的炸毛小猫。
“嗯?”
她的脖子像是被人掐住了,后半句话堵在喉头。
男人从容自如的态度,让她胸口忽然涌上羞愤。
她狠狠咬了一下嘴唇,用疼痛逼回那股莫名其妙想哭的冲动,一把推开他。
“……反正你颠倒黑白!”
说完,她不敢看男人的反应,勉强从床脚捞起那件裸色连衣裙,背对着他匆匆套上。
布料摩擦皮肤的窸窣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被放大了数倍。
她能感觉到那道有如实质般的视线,不疾不徐落在她身上。
她抿着嘴唇,逼自己不去在意,可指尖还是好几次都没能抓住拉链。
男人一直没再开口。
终于整理完毕,她几乎是逃跑一般快步拉开房门。
走廊的冷空气扑面而来,她赤着的手臂上立刻泛起一层细小的颗粒,整个人轻轻打了个寒颤。
下一刻,一件宽大的男式西装外套落在她肩上。
温暖的冷杉香气瞬间将她裹紧,和昨夜如出一辙的味道,强势滚烫,无处可退。
关知澜一怔,下意识要扯下外套,一只不容抗拒大手已经扣住她的肩头,身后低沉的嗓音落下。
“穿着,外面下雨。”
她回眸,皱着细眉瞪他,嘴唇动了动。
男人似是看穿了她所有的心思,薄唇溢出轻笑,补了一句:
“不用你还。”
-
关知澜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虽然男人昨晚已经为她做过清洁,她还是把自己关在浴室,狠狠又洗了三遍澡。
热水浇在身上,却冲不掉那股仿佛浸在骨子里的陌生气息。
身下红肿微痛,像是时刻提醒着她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咬着唇,眼泪没忍住,啪嗒啪嗒掉在瓷砖上。
关家家教很好,她从小到大都无比乖巧,连和章玉麟在一起都守着最后底线。
可昨晚……她没想到追债的会追到华庭,慌不择路推开那扇门时,甚至没看清房间里有人。
那个陌生男人帮她挡下了门外的纠缠,声音莫名让人安心。
最近这段时间,章玉麟的出轨,母亲时好时坏的病,永远还不完的债,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在酒精的催化下断了。
她没有力气推开他的拥抱了……
她和护士长请了半天假,软倒在自己那间一居室的小床上,胡思乱想中睡了过去。
中午闹钟响的时候,屏幕上又多了数个章玉麟的未接来电和信息轰炸,她厌烦地直接拉黑。
来到医院,在护士站换好衣服时,闺蜜潘柠刚好下了手术。
见关知澜脸色不对,潘柠一把摘了手术帽,听她断断续续说完昨晚的事,面色沉下来。
“有没有受伤?他强迫你了?”
见关知澜摇头,她紧接着确认:“戴套了吧?”
关知澜闻言一怔。
她努力回想昨晚发生的一切。
可脑海里翻来覆去只有那些破碎的画面。
自始至终,她像被巨浪卷着走的浮木,除了抵死的缠绵……
完全不记得有没有听到过撕开安全套包装的声音。
她呼吸收滞。
如果……万一……
想到可能的结果,她浑身发冷,忍不住抱紧双臂,脸上血色一点一点褪尽。
潘柠比关知澜大几岁,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赶紧搂过她颤抖的身子安慰。
“别慌宝贝,我给你开药,72小时之内都来得及,你说你也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