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她不…不是你一个人追到的,是我…我们大家一起追…追到的,我,音姐,初洛姐,谭…谭大哥,还有鹰眼其他兄弟姐妹,包括死…死去的人,她是我们大家倾尽所有一…一起追到的,你不能…不能因为他们的死,就不要她了…这对我,对我们大家…不公平,对她也…不公平。”她没有时间了,她要将所有的话都说完,这比她看她一面都重要。
“主子,她的心…是我们大家努力了数年才…得到的,你不能说不要就…不要,知道吗?”
林颂抬头去看那抹白色的影子,又赶紧低下头来,“初三,她来了。”
“如歌姐姐…我困了,”初三努力睁了睁双眼,“答应我,别…抛…抛弃她。”
“好,我答应,你别睡,等等她,等,”她咽了咽喉头的血,“等等她。”
“如歌姐…姐姐,好…好可惜,看…不到…她…也看…不到你…最后一…”
说了太多话,等了太久,她太累了,说一个字对她来说都很困难,好像喉咙被堵上了一样。
意识渐渐模糊,朦胧间她看清了那个女子,在山间溪泮,一袭白衣,卓然而立,温柔的望着远处那个青衣束发的女子。
“初三,别睡,不要睡,”林颂颤抖着手去摸她的的脉搏,又抬起头来冲着快到眼前的那抹雪白吼,“你快点儿!她等不了了!”
那抹白色落到了地上,又跌跌撞撞的站了起来,踉跄着跑了过来。
她跪坐在她面前,双手慌乱的抬着,不知道该如何去触碰初三满是□□的身子。
“抱抱她,告诉她,是你。”林颂将她送到了她怀里,哑着嗓子对她说。
楚寒予小心翼翼的托着初三软软的头,将它放到自己肩上,一滴眼泪滑落,落到了她溢出嘴角的鲜血上,晕染开粉红的颜色。
她俯身到她耳畔,温声细语。
“初三,是我,我是…楚寒予。”
怀里的人抬了抬手,终于落了下去,楚寒予紧了紧双手,将她抱的稳了些。
山下的战事好像听了,有马蹄远去的声音,阳光也照耀的更斜了,一点一点,将初三的脸都照亮了。
楚寒予仔细的看着那张脸,那是在她身边陪了她整整一年的脸,过去的一年里,她陪她彻夜难眠,伴她院中抚琴,听她讲述与那人的点点滴滴,看她为那人刺绣…她很有耐心,无论她说了多少遍做了多少遍的事情,她每次都听的认真看的仔细。
她知道她对自己的心思,少女的情谊总是盛满在眼睛里,让人一眼就能看穿。
“初三,谢谢你,对不起。”
第九十四章
楚寒予僵硬着身子跪在那里,任由拾三将初三的尸首抱走,她依旧跪坐在那里,看着满地被染成深红色的沙砾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对面的人晃了晃她的身子,楚寒予才如梦初醒的抬起头来。
入目的是那人透过面具顺着下巴流出的刺眼的血红,和脖颈上斑驳的伤痕。
才止住的眼泪再一次涌了上来,“你怎么了?”她一开口,声音就哽咽了。
“只是喉咙伤了,没事。”
“你骗我,你…吐血了,你受伤了对不对?你别吓我,别吓我了…”她屈膝抱紧自己,忍不住前后晃着身子。
她不敢上前,她没能保护好初三,对面的人肯定是她的如歌,她会怪她的,会推开她,会不告诉她她伤在了哪里,会转身离开,留下她一个人。
她害怕。
“真、的、没、事,只是、说、话、太用力。”林颂无法,只得尽量放缓了说话,以免自己再撕裂了喉管。
“你骗我,我不信,你受伤了,你受伤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伤了喉咙怎么会流这么多血,连领口都染了那么多,她肯定是骗她的。
她抱着膝盖喃喃自语,指尖像在凉州时那般掐着膝盖,林颂看得不忍,带血的手犹豫了下还是覆上了她用力的指节。
“楚、寒、予,我没、骗、你。”
楚寒予…楚寒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