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滢皱眉:“凌然师兄,我不明白。”
“不明白也没事。”宋子凌笑着用指关节点点她额头,“小师妹,你不需要懂这些。”
话到此处,船也停了下来,薛滢遥遥便嗅到一股浓烈的花香。
宋子凌和薛严说事情,薛滢便到处走走看看。
这山庄真是奇美,背靠大山,面迎湖水,大概师兄当上庄主后,便修整了一番,处处都有鹤眠山的感觉。
用了晚饭,休息一晚后,次日早上,宋子凌便带薛滢去锦州城内。
山庄离锦州城内有段距离,薛严有事要忙,吩咐宋子凌带薛滢住在城内府邸,方便她游玩。
薛滢早起时还在想沈泠钰的事,小白鸟回来了,却没有带来任何信件,她想他大概不会来了。
不过一进城,她就把心事给抛下了,锦州她还没来过,街上人来人往十分繁荣。
薛滢很顽皮好动,遇到喜欢的好玩的,一眨眼就能跑没影,还好宋子凌了解这个小师妹,几乎半步不离。
薛滢走进一家成衣铺里,问他:“对了,鸢然师姐什么时候来?”
“婚宴前三天,我去接她。”宋子凌说,提起鸢然,他眼底便一片柔情。
“鸢然师姐家里只她一个人,怎么不把她接过来住呢?”薛滢偏头问。
提起这个,宋子凌便有些无奈:“鸢然家乡有习俗,在婚宴日子定之前,新娘新郎不能见面。”
薛滢奇道:“凌然师兄,你还看这个?你不是一向说——规矩什么的,遵守的时候才作数吗?”
她选了几条好看的系带,往宋子凌怀里一丢,“这些我都要。”
宋子凌去付账,说道:“我自然不看这些习俗,可鸢然在意,我可不敢违背她的意见。”
系带被装进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宋子凌拿上,现在他身上大包小包的,都是薛滢看中的东西。
“小师妹,不知道这些能讨得了你几日欢心?”他笑着,走出店铺。
薛滢回过神,磨牙追上,气恼地打他,“师兄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是喜新厌旧的人吗?”
“冤枉冤枉,师兄可没有这个意思,凭它是什么,能让我们小师妹高兴,就是这东西的福气是不是?”宋子凌忙笑着道,空出的手点了点她鼻尖。
薛滢抱臂,扬起下巴:“这才差不多嘛,但是师兄,如果我是你,我才不管那些规矩呢,我一定偷偷去看新娘子。”
“你啊——”宋子凌失笑。
两人说笑着往前走,后面一间客栈内,慢慢走出三个人。
“大师兄,我就说吧。”许晓汀冷着脸,“她不仅蛇蝎心肠,还水性杨花,和你才离开多久,就又找到新欢了。”
苏舟面色也很难看,两人看向沈泠钰。
他惨白着脸,直愣愣看着前面,直到再也看不见那一袭青衫,才低下头。
“不,滢儿她不是你说的这样。”他嘴唇有些颤抖,“其实我们只是一起拜了李前辈为师,并没有多余的关系。她只是……只是不喜欢我而已。”
自然,薛滢也不需要考虑他的感受,不和其他人说笑打闹。
可从前和她说笑打闹的人都是他,跟在她身边的人也是他,这才几日的功夫,他就被代替了吗?
沈泠钰握紧剑柄,转过了身。
“师兄,不管如何,你现在看到了。”苏舟说,“大概薛姑娘……也并没有将你放心上。”
“可不是吗,我看她笑得很高兴啊,可大师兄你呢,你的眼泪都白掉了。”许晓汀鄙夷道。
“都别说了。”沈泠钰低声说,“也别跟着我,我一个人静静。”
说完,他便跃上房顶,消失不见。
许晓汀和苏舟很无奈地对视一眼,同时又很庆幸。
还好陈悠欢和楼闲月两人要闭关五日,不然两个人一定会帮薛滢说好话,现在他们只需要等师兄死心就是了。
师兄嘴上没有说他对薛滢是什么感情,但是明眼人一下便看出了-
沈泠钰独自走在一条幽静的街道上,忽然转身,找到薛滢,跟在她身后。
他本想上前,可看到薛滢和那个锦衣男子坐下,小二端来了一碗小元子,她高兴地吃起来,那男子还拿手帕帮她擦嘴。
从前,这些都是他和薛滢做的。
这条街人不是很多,沈泠钰躲到了旁边巷子里,背靠着墙,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扣掌心。
他再探头出来,见薛滢笑吟吟地和那男子说话,大概那碗小元子很好吃。
不是说了,太凉的东西不能多吃吗……
薛滢吃好,和那男子继续逛街。
沈泠钰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态,依旧跟在两人身后,就像个小偷一样。
他看薛滢和那男子相处亲近愉快,又想起两人的过往,一股浓厚的不甘涌上心头。
很想冲过去,问她,他是不是从来没被她放在心上过,是不是他可以被她随意抛弃,在她心中,他是不是和何原一、萧元、竹檀一样?能任意挑逗戏弄,完事后就丢一旁,像个玩物。
可沈泠钰挪动了几步,又退了回去,曾经薛滢在秦衡和他之间坚决选了他,可现在——他受不了薛滢当着他面维护其他人的样子。
眼睁睁看着两人背影远去,沈泠钰眼眶发涩,觉得脚下千斤重,再不能追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