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气过后,她有些郁闷,觉得沈泠钰虽然表面没说,但内心十分不赞同她的为人处事。
不然她戏弄竹檀,他为何非要那样生气,还说她呢?
想来是两人终究生于大相径庭两个派系,想法不同,永远也说不到一块去。
可她虽生性豁达,对于情谊,却是十分珍重,想到此后或许要和沈泠钰分道扬镳,心中沉闷怎么也无法消减。
如果以后她想吃沈泠钰做的饭菜怎么办?罢了,她郁闷,爹娘总会想办法让她高兴的。
那晚薛滢回去后,次日一早,她出房间门时,恰好撞到沈泠钰。
两人互相对望一眼,谁也没有说话。
沈泠钰见她面色有些苍白,不由担心,下意识想关心她。
但薛滢不再瞧他一眼,径直下楼,坐到了一张桌子前,让小二上早饭。
默然片刻,沈泠钰也下去了。
他本要坐她身边的,可听到薛滢只让小二上了一人份的早饭,抿抿唇,坐到了她身后的桌前。
两人就这样互相吃自己的,谁也不和谁说话。
后来,薛滢自己出去玩,沈泠钰便跟着她,他想她大概没有带银子,也一定会察觉到他在身后,会喊他去付账。
可惜,薛滢自己给了,不知有没有察觉到他在身后,反正她一直没有回头。
到了河边,薛滢靠在石柱围栏边,去看下面的小鱼,手试图去抚摸水面,柔顺的头发和裙摆被微风吹得微微飘动。
沈泠钰在后面看着,心下一软,反思自己和薛滢说的话太重了。滢儿终究还是个小姑娘,他虽然生气,也得和她好好讲才是。
察觉到后面的人影,薛滢慢慢直起身子。
“滢儿,我……”
“你跟着我做什么。”薛滢冷道,“我不要你跟着我,你走。”
沈泠钰一顿,目光迅速黯淡下去。
“你讨厌我,是不是?”他问。
薛滢哼笑了声,“是你讨厌我才对,你觉得我错了,因为我在你心里,和别人看我是一样的。”
沈泠钰诧异之余分外难受:“滢儿,你就是这么想我的吗?”
“那你又是怎么看我的?”薛滢反问,“你不觉得我错了,那干什么要说我?”
沈泠钰蹙眉:“你随意挑逗别人,难道是对的么?”
“嗯,你是正道弟子,我是邪门的小妖女,我自然是错的。”薛滢冷漠地说,“既然如此,也没什么好说的。”
她话虽是这样说,像是要和他决裂的样子,可瞧着沈泠钰澄澈的双眸,不禁眼睛一酸,忙别过头去。
沈泠钰被她说的有些着急,忙去握住她手腕,却被薛滢给甩开了。
他呆了呆,随后自嘲道:“是了,终究我在你眼里和别人无异,你戏弄挑逗别人,也戏弄挑逗我,当初你和我相识,不就是这样来的么?”
薛滢猛地看向他,“你说什么?!”
沈泠钰微低下头,身后鲜红的发带飞扬。
“我胡思乱想,自作多情,是我的错。”
说完,他一跃走了。
薛滢在原地站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双手紧紧拽着裙身。
旁边路过的秀气公子哥见她俏生生站在河边,面颊落下泪水,分外惹人怜惜,上前主动为她扇扇子,还递来手帕。
“姑娘别哭,告诉我你的烦心事吧。”他柔声说,手伸向她脸颊。
薛滢眼珠转向他,一把夺过他手帕和扇子,丢到地上,踩了两脚。
“谁要你来碍眼,滚!”她又踹他一脚。
公子哥被吓得不轻,赶忙跑了。
薛滢克制住泪水,独自跑回客栈。
自此以后,两人冷漠地相处,再也不和对方说一句话。
薛滢发觉自己从没这么久没有和谁絮絮叨叨,好生无聊,便跑出去闲逛。
她估摸着这样下去,和沈泠钰迟早会淡掉,等陈悠欢和楼闲月下山后,看看陈悠欢的情况,如果没什么事,她还是回金陵吧。
鹤眠山就在金陵,许久未见爹娘,不知道他们情况如何了。
薛滢一面想着,听见前面有吵闹声,以为是什么街头卖艺的把戏,忙跑前去看。
谁知,却是三个高矮胖的男人,正在收街边商贩钱财。
薛滢看他们穿着,一眼便知是江南八门的弟子。
她笑笑,摸向腰间不久前才得的鞭子,一跃到几人身前。
“这是在做什么好玩的?”薛滢笑吟吟问。
这三个男人正强逼一个商贩给他们保护费呢,见是个容貌绝色,灵秀逼人的小姑娘和他们讲话,愣了下,嘿嘿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