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鞭子下去,众人再次发出低喊声,楚明枫怒声道:“谁再给我吵一下,就来一起尝尝鞭子的滋味!”
此话一出,弟子们虽然没有离开,却不敢再出声音。
院内一时寂静,偶尔的微风吹得树叶沙沙响。
沈泠钰一人跪在偌大的院中央,下属在他身后扬起鞭子,已经挥下数次。
他背后已经是血痕交叉,沈泠钰忍不住拽紧衣服,喉间有淡淡的甜腥味,是他把嘴唇给咬破了。
楚明枫问:“你承不承认!断不断交!”
沈泠钰咬牙,“不!”
“好,继续打,不许停!”楚明枫喝道。
数十鞭子抽下去,沈泠钰脊背受伤,银鞭沾满了血迹,倒刺上挂着细小的布料或者皮肉。
又是一鞭子,沈泠钰猛然往前倒,双臂撑在地上,嘴角溢出血迹。
他晃晃头,只觉得头晕目眩,看东西都变成了猩红的。
楚明枫站在屋檐下,衣摆随风猎猎,冷声说:“这鞭子不好受,还是趁早改口的好,为一个小妖女,受这苦,你也得想想值不值得。”
“值得。”沈泠钰轻咳一声,气息微弱,声音极轻。
楚明枫问:“你说什么?!”
沈泠钰竭力撑着身子,慢慢抬起头,“不是滢儿引诱的我,是我要和她一起……也是我,先对她动的心。”
他往常明亮的双眸此时通红,额前发丝凌乱,嘴角血液未干。
楚明枫睁大眼睛,看着他,脑中却恍然出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和眼前的人重叠。
同样是跪着的,同样在戒鞭之下不改口。
他嘴唇嗫嚅了一下,忽听扑通一声,沈泠钰晕过去了。
楚明枫呆了一呆,许晓汀率先反应过来,冲上前去:“大师兄!大师兄!”
众弟子也被吓到,沈泠钰背后几乎被鲜血浸透了,他挨了近五十鞭子,那戒鞭上都是血。
楚明枫喝道:“传医师来!把钰儿抬到他屋内!”
院内一时混乱不堪,弟子们又是害怕又是七嘴八舌议论。
“大师兄真不怕自己死掉吗?”
“大师兄脾气也够倔强的,完全就是师父的亲外孙嘛!”
“看着好疼啊,这不躺半年,绝对好不起来了。”
“阿愫,你是在哭吗?”
林愫擦掉眼泪,一言不发。
大师兄,他宁愿被打死都不改口吗?-
薛滢又开始不吃不喝的招数。
夫妻二人,加之宋子凌霍情鸢轮流来哄劝她,好话说尽都没用。
薛滢打定主意让他们妥协,谁送饭菜来,二话不说就把碗筷给摔了,捂着耳朵趴到床上抽泣。
薛严和叶在俞对她极其疼爱,从小别说打骂,连重话都不曾说几句,更是要什么给什么,见她这样倔强伤心,叶在俞不禁生出随她意的想法。
薛严坚决不同意,“不成,全是那小子把滢儿害成这样样子,从前滢儿哪怕顽皮,也不会用这样的办法。”
叶在俞很是无奈,“那你说该如何?依我看,不如先随了滢儿心意,她向来是喜新厌旧的性子,再者楚明枫也不准他弟子和滢儿在一起,后面等滢儿腻了,她自会收起心思。”
薛严哼道:“我看那时日还长,要滢儿和那小子一起遭受非议,绝对不成,再者,那臭小子可是……”
叶在俞看他,“是什么?”
薛严摆手,“不提也罢。”
宋子凌忽从前面花丛拐进来,步履轻快,上前拱手,“师父,云然和烬然回来了。”
叶在俞喜道:“快去告诉你小师妹,她向来最喜欢和烬然玩了。”
宋子凌应下,几步跃到薛滢房门口,门是锁着的,他敲了敲门,喊道:“小师妹!快出来玩,云然和烬然回来了,他们是专程来陪你玩的。”
薛滢刚放飞小白小青,闻言心下一喜,奔出门去,“云然师姐和烬然师兄回来了?”
宋子凌合上扇子,“可不嘛,听说你在家伤心难过,他们马上就回来了。”
薛滢忙跑去正殿,在路上就瞧见两人身影。
她笑起来,上前扑到李云微怀中,“云然师姐!”
李云微便是薛滢二师姐,相貌秀丽端方,脸上笑意盈盈,被她一扑,轻轻搂住她。
“小师妹,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东西?”旁边粗犷的男声说。
薛滢看过去,见他粗大的手指间捏着一只竹蜻蜓,在他手中显得格外小巧。
薛滢大师兄时烬和其他师兄师姐不同,他天生体格十分健壮,身高八尺往上,相貌魁梧,肩膀格外宽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