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晓汀和苏舟也已坐下,她看见薛滢,心中极其不喜,只因这段日子,沈泠钰特意交代她和苏舟,有薛滢帮他疗伤,两人不必去照看他。
李牧对薛滢扬扬下巴,“滢儿过来,坐师父身边。”
薛滢笑嘻嘻地走过去坐下,沈泠钰便坐她身边。楚明枫斜睨他,却没说话。
饭菜上桌,李牧和楚明枫喝酒闲聊,几个小辈也在下面说悄悄话,忽然,楚明枫拿起酒杯,不经意地开口:“钰儿,背后伤势如何?”
沈泠钰回道:“已经好了,师父,全靠滢儿日夜不停帮我运功疗伤的功劳。”
他话里维护意思明显,楚明枫只是淡淡听着,李牧道:“别说,我这两个徒弟在一起,那功力是成倍成倍的增长,比你我当年还要胜出许多。”
“即使如此,”楚明枫放下酒杯,“钰儿伤势既已好,李牧,带你徒儿下山吧。”
薛滢当即就要说话,李牧按住她手臂,率先道:“楚老头,这是何意?我带我徒儿来拜访,还没住够,你就要赶人了?”
楚明枫淡淡道:“过往我可以不再计较,日后看到这小丫头也不会与她为难,但只一点,不许两人再见面。”
薛滢急了,“凭什么!”
沈泠钰蹙眉,“师父,这是为何?滢儿在这里住了好些日子,若不是她,徒儿绝不会好这么快,难道你还对她存有偏见吗?”
楚明枫看着桌面,李牧笑了声,“我看你哪里是不计较过往啊,你是太计较过往了,否则,呵呵……”
他笑声蕴含着某种意味,楚明枫冷笑:“李牧,你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喜欢把事情想的格外简单,是,我是还计较过往。”他猛然看向沈泠钰。
“钰儿,我只告诉你一件事,你若接受的了,就和这小妖女去风流快活吧!”楚明枫眼底似有恨意,“你爹娘是因为她娘死的!”
这句话宛若晴天霹雳,叫薛滢和沈泠钰都惊在了原地。
许晓汀着急起身,叫道:“师父,你在说什么,姨母是……是被叶夫人给害死的?”
楼闲月悻悻说:“这其中定有什么误会吧,薛妹妹阿娘是武林中人,怎么会……”
他有所了解,沈泠钰母亲武功低微,而叶在俞武功高强,又常年游历江湖,按理说不会和一个闺秀认识。
薛滢也站了起来,“不可能!我娘常和我讲她年轻时候的事,从来不会隐瞒她的作为,但我没听说过她有害过楚山的人!”
沈泠钰面色惨白,一时间话都说不出,他并没有关于父母的记忆,从小便是师父带大的,但如果真的和薛滢隔着这样的血海深仇,那简直……
楚明枫冷笑,“莫非我拿这种事情和你们开玩笑?”
许晓汀红着眼睛瞪向薛滢,厉声质问:“你还能在这里待下去?!”
薛滢不甘示弱:“事情没有说清楚,我凭什么不敢?难道就凭几句话,就把害死人的罪名安到我娘头上吗?!”
李牧起身,按住薛滢肩膀,让她坐下,随即对楚明枫说:“楚老头子,你也就欺负这里没有了解当年之事情况的人了,看把我两个徒儿吓的。”
薛滢抓住他衣袖,像抓住救星一般。
楚明枫恨恨地道:“当年之事,还有谁比我更清楚?就算叶在俞没有直接害死湘儿,湘儿的死,也和她有极大的关系!”
薛滢讥笑,“你倒说说是什么关系?”
李牧道:“你还真别说,我还就找到了一个比你更了解情况的人,当年之事我也完全清楚,这种事情,你这个参与者,还真不一定看得比我清楚。”
“李牧!你再胡说,就给我滚下楚山!”楚明枫怒道。
李牧呵呵笑:“咱俩都老兄弟了,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自然清楚。”
楚明枫花白的眉毛拧住,当年之事他封锁住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李牧倒罢了,还有谁比他还要清楚其中缘由?
这时,下属进来道:“掌门,楚大小姐到了。”
许晓汀闻言一喜:“娘来了?”
“忆潇?”楚明枫顿时明了,一看李牧,见他摸着胡子,分外逍遥得意。
楚明枫冷下脸,一挥衣袖,“正殿见。”
几人到正殿,远远看见一位身穿灰裙的女人,许晓汀欣喜地跑上前,“娘!你怎么来了?”
那女人转身,一副略带英气的面容,腰间佩着长剑,含笑搂住许晓汀。
沈泠钰上前,“姨母安好。”
“钰儿。”女人摸摸两个孩子面颊。
薛滢明了,原来许晓汀的母亲和沈泠钰的母亲是亲姐妹,两人则是表兄妹。
“忆潇,你怎么来了?”楚明枫并不寒暄,语气硬邦邦的,“你有许久未来这山上了。”
楚忆潇扫视屋内人一圈,目光在薛滢身上稍做停留,缓缓道:“看来今日是需要我来一趟。”
楚明枫怒道:“谁让你来的?!”
许晓汀缩缩肩膀,小声说:“师父……难道娘来,你不高兴么?”
楚明枫冷哼一声,李牧悠悠地道:“楚老头子啊,纸终究包不住火的,你以为知道事情的,只有忆潇和我两人么?我猜滢儿的父亲,也大抵知道不少。”
薛滢好奇起来,这大概就是下山时,师父说的你知我知他不知的事了。
楚明枫双手负在身后,遥望着正殿前方挂着的那幅脆竹图,须臾,他坐下,一手按揉眉心。
“你们都出去。”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