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竺洋的海风吹散了浓重的硝烟味。
神威号旗舰的甲板上,大华水师正提着木桶,忙着冲刷刚才战斗留下的黑灰与血迹。
穿着红夹袄的小身板稳稳坐在太师椅上。
楚落落端着一大碗皮蛋瘦肉粥,拿着木勺往嘴里送,腮帮子一鼓一鼓,两只穿着虎头靴的小短腿在半空中悠闲地晃荡。
大步走到太师椅旁,敖沧抱拳行礼,古铜色的脸上堆满了藏不住的笑意。
“元帅,战场清点完毕,敌方沉船六十多艘,咱们俘获了三十多艘囫囵战舰,还有大批火炮、火枪和煤料。”
“那些天竺土邦的破木船实在太脆了,炮弹一砸就散架,好些煤料都泡了海水,还得铺在甲板上晾干才能烧。”
“蒸汽船拆下来的铁壳子和铜管子,已经堆满了好几个底舱,工部那帮老头子见了肯定乐开花。”
“那些洋鬼子船上的红酒和雪茄,末将让人全搬空了。”
“红酒给将士们解解渴,雪茄留着回去给京城那帮老爷们抽,指不定还能换点军费。”
“酒可以喝,别喝醉了掉海里。”
“至于那些金币和银条,全都搬进落落的屋子,少一个铜板,落落拿你是问。”
“末将遵命!保证连个钢镚都不给洋鬼子留!”
咽下嘴里的肉粥,楚落落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的米粒。
“全都登记,能拆的拆,能卖的卖,不能吃的给工部。”
“泡水的煤炭别扔,留着让那些洋鬼子俘虏去踩干,踩不干不给饭吃。”
满脸兴奋地用力点头,敖沧的声音在甲板上回荡。
“神威舰队只有几艘护卫舰外甲被砸出坑,无一艘主力舰沉没。”
“元帅,神威舰队还能继续打,弟兄们手里的刀都没砍卷刃!”
把空碗递给旁边的暗鸦,楚落落打了个饱嗝。
“投降的船全部降旗卸炮,派人盯着底舱,别让他们搞小动作。”
“跪了就是矿工,站着拿枪才是敌人。”
“谁敢乱杀投降的矿工,落落扣他半年的肉包子钱。”
粗大的牛筋绳绑着两个金发洋鬼子,暗鸦精锐将他们重重按在甲板上。
威廉爵士和史密斯总督被迫跪在一起。
抬起头对视了一眼,两人眼底的傲慢早就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满脸灰败与狼狈。
剥开一颗话梅糖的糖纸,楚落落把糖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开口。
“你们俩谁先说,谁少扎两针。”
听到扎针两个字,史密斯浑身打了个哆嗦,刚想张嘴,旁边的威廉却梗着脖子大喊起来。
“我是大英帝国的贵族!我是女王亲自册封的爵士!”
“你们无法承受鹰国本土的怒火,大英帝国的无敌舰队会踏平你们的海岸线!”
完全没有理会这番叫嚣,影二面无表情地走上前,从袖口里抽出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
“暗鸦只问事实,不听废话。”
“威胁主君没有用,骨头会比嘴诚实。”
“暗鸦的刑具,连大华最硬的骨头都熬不过三轮。”
“你一个养尊处优的老头,能撑过第一轮,就算我学艺不精。”
细长的银针极其精准地扎进指甲缝和手腕穴位里,顺带着还用内力捻动了两下。
“啊——!上帝啊!魔鬼!你们都是魔鬼!”
“停下!快停下!我的手要断了!”
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威廉在甲板上疼得直打滚,所谓的贵族体面连半盏茶的功夫都没撑住,燕尾服上沾满了灰尘和口水,假发也滚落到了一旁。
趴在旁边的白虎嫌弃地喷了一口粗气,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低吼,吓得威廉直接把惨叫声咽了回去。
“我说!我全都说!把针拔出去!”
拔出银针,影二拿出一本册子开始记录。
“那个青铜罗盘,是我们从天竺西海岸一处海底废墟里打捞出来的。”
“那里有沉在海底的巨型石门,还有刻满阵纹的青铜柱,完全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造物。”
大口喘着粗气,威廉看着小女孩手里的半块罗盘,咽了一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