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丈夫。”
那官差又道:“牛二狗死了。”
程瑶清只觉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她又问了一句,“你说什么?”虽然这些年她无数次想要这个男人死,可真正听到男人的死讯,她也不知道自己内心此刻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她哭了。
也许是乍然听闻牛二狗死了,松了一口气,得以脱离苦海的解脱感,又或许是五味杂陈的辛酸感,她也不知道,只晓得脑子里乱做了一团麻。
扯不开,理不清。
她的眼前一片模糊,只捂着脸无声落泪。
沈眠川道:“怎么死的?”
那衙差回道。
“经仵作验尸后,发现男人死了将近有十来天了,要不是下了大雪,只怕尸身早已腐烂发臭了,据推测男人是醉酒后跌落山崖摔死的。”
另外一个衙差继续道。
“要不是大雪封山,山里的狼饿急了,下山找吃的,这才把他的尸体拖到路旁的树丛里,被路过的人瞧见了,我们还发现不了。”
送走衙差后,沈眠川带着程瑶清回了堂屋,又给她倒了杯热茶。
程瑶清愣愣的,只捧着茶杯,却也不喝。
沈眠川轻声道:“姨妈,你现下想怎么办?”
闻声,程瑶清缓缓抬起头,看向他,嘴唇嗫嚅着,她的唇有些干,起了皮,半晌才道:“当年要不是他偷偷的把我抢回去,我也是个死,况。。。。。。”
她又看向了一旁的程梨儿。
程梨儿乖巧的趴在她的膝头,“娘。”
程瑶清摸着女儿的头,哽咽着道。
“我想回去一趟,给他葬了,再让梨儿给他磕个头,也算是了了这一段缘分了,自此各不相干。”
沈眠川道。
“那好,我让菖蒲去叫一辆马车来,我陪你一道回去。”
程瑶清原以为沈眠川会骂她。
骂她脑子不清醒,骂她同情心泛滥,受了这么多年折磨,还去管那男人做什么?可沈眠川非但没骂她,还贴心的陪她一同去。
马车摇摇晃晃出了城。
沈眠川握着程瑶清的手,“姨妈,那衙差说牛二狗只剩下了些残肢,你若是害怕,我让人去处理就行。”
程瑶清的泪早已没了,此刻只觉得心空空的。
“不必。他生前我都不怕,死了还怕他做什么?”
等到了牛家村,已是傍晚时分。
落霞将半边的天染的红彤彤的,远处延绵的山脉,传出鸟叫兽鸣之声,天尽头有倦鸟划过天际,隐入丛林之中。
乡村的夜,格外的安静。
许是马车的到来打破了山村的宁静,有人在门后悄悄的打量着。
牛二狗的尸身在县衙外的义庄里,她给置办了个木棺,将人领了回来,又去山旁的坟地里,随意找了个位置,挖了坟,将人埋了进去。
乡下人没那么多讲究。
夜色悄然降临。
待新坟好了之后,程瑶清道:“梨儿,给他磕三个头,咱们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