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孩子,打小就不爱说话,又是个犟种,跟你爹一个死样,旁的孩子整日里都惦记着玩耍,偏你整日里读书写字,习武炼体,这些年,刮风下雨,从未停过一日。”
方才郎中也说了,若是能将药喝下,烧退了,人便无大碍了。
沈眠川在一旁急的跟无头苍蝇似的,末了下定了决心似的,直接上前一把夺过王氏手里的药碗,仰头喝下。
王氏被他吓了一跳,正欲开口责骂。
就见沈眠川弯腰,唇抵在了许鹤庭的唇上。
重复三四次,终于将一碗药给灌下了。
药苦极了,沈眠川的舌头都木了,他忙吃了颗梅子,这才觉得舒服了些。
“母亲,您先回去歇歇吧,若是他醒了见你满脸憔悴,定要责怪我没照顾好您的,您别担心,我隔一个时辰让人去回禀你一声,我在这亲自盯着。”
王氏定定的瞧着眼前的男人。
男人满眼诚恳。
她思量了片刻,便点了点头,离开的时候威胁道:“要是我儿有个好歹,我就扒了你的皮。”
沈眠川陪着笑脸。
“若是我没照顾好他,母亲到时候拆了我的骨头我也没二话。”
把王氏送走后,沈眠川又把屋子里的人都赶走了,屋子里安静了下来,他坐在床边,给许鹤庭换了帕子。
“真是个傻子,救人就救人嘛,何必巴巴的站在城墙上吹了半夜的风?也不瞧瞧自己个的身子,这下好了,病倒了吧,害的我都被母亲骂了。”
他叽叽咕咕的说着,说着说着鼻尖就发了酸。
他吸了吸鼻子,抓着许鹤庭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又轻轻的蹭了蹭,男人的掌心很烫。
“许鹤庭,你要好起来,知道吗?”
有点点的湿润落在许鹤庭的掌心里。
冰冰凉。
。。。。。。
午后。
长弓去偏房看菖蒲,两人的屋子是紧挨着的,算起来也算是邻居。
两人的屋子同样的布局,不大,可菖蒲的屋子却收拾的很整齐干净,再想想他的狗窝,长弓有些汗颜。
菖蒲已经醒了,因为求救,他的双脚受了伤,不光起了水泡,还有无数细小的伤痕,郎中已经给他上了药,吩咐了要静养几日,除此之外便是轻微的烧伤。
长弓给他带了些点心。
“你对你家公子便这般好?好到连命都不要了?”
那夜要是他迟上一步,这人就要被活活烧死了。
菖蒲笑的一脸天真,拿起一块点心吃了起来,又给长弓递了一块,点心甜糯。
“你对你家公子不也一样?我当时什么都没想,想的都是要救我家公子,你不懂,我从小跟在公子身边,虽然公子是府里的三公子,可是没娘,爹又不疼,所以府里的人都爱欺负我们,可偶尔得了食物,哪怕再少,公子都会分一半给我。公子他疼我一场,我也没旁的可报答,只有这一条命。”
他说的轻松,脸上带着笑,彷佛在说别人的事。
长弓抿着唇。
菖蒲又道:“你家公子可好些了吗?”
提起许鹤庭,他的脸色微变。
“郎中说能退烧就无碍,若是。。。。。。”
菖蒲道:“姑爷是好人,好人有好报,你放心吧。”
长弓又同他说了几句,便回了栖迟院。
刚穿过月亮门,就见一道身影朝着正屋去了,那人就跟到了自己家似的,直接推门而入,长弓刚想阻止,却慢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