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念洛拿起剪刀,又看了看凌洛,确认对方仍在熟睡。
他伸出手,拈起凌洛的一缕发丝,剪了下去。
一缕发丝轻轻落在了掌心。
温念洛低头看着掌心中的那缕黑发,他从自己的头上也剪下了一缕发丝。
两缕发丝,一黑一棕,在他的掌心中交叠在一起。
他将两根发丝的一端对齐,然后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搓捻,让它们自然而然地缠绕在一起。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也分不清哪一根是他的,哪一根是凌洛的。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温念洛做完了这一切,然后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平安符。
红色的锦缎小包,边缘已经有些磨损了,颜色也有些褪了,看得出是被主人随身携带了很久。
温念洛解开平安符的系绳,将缠绕在一起的两缕发丝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然后重新系好。
他握着那个平安符,闭上了眼睛。
三个月前。
大雪封山,寒风如刀。
温念洛独自一人去了一座深山古寺。
那座寺庙建在山顶上,上山的路是一万级石阶,蜿蜒曲折,像是通往天际的阶梯。
石阶上覆着冰雪,又滑又冷,每一步都可能摔倒,每一级都是一场考验。
温念洛从山脚开始,一步一叩首,三步一跪拜,用膝盖和额头丈量了那一万级台阶。
冰雪浸透了他的裤腿,寒意像是无数根针扎进他的骨髓。
石阶的棱角割破了温念洛的额头,鲜血渗出来,在青石上留下一道暗红的痕迹,又被新落的雪花覆盖。
他的膝盖已经麻木了,额头已经血肉模糊了,但他依然一级一级地跪着,一级一级地磕着头。
寒风呼啸着穿过山谷,卷起地上的积雪,打在脸上像是刀子割肉。
雪花落在温念洛的背上,融化,又结成冰,他的衣服冻成了一层硬邦邦的盔甲。
温念洛的身体止不住地发抖,嘴唇已经冻得发紫,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坚定。
他不知道跪了多少级台阶,只知道当他终于触碰到寺院门槛前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额头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膝盖也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他整个人像是一具行尸走肉,全靠一股意念支撑着。
温念洛抬起头,看着那座巍峨的殿堂。
大殿的门敞开着,里面香烟缭绕,佛像在烟雾中若隐若现,慈悲又庄严。
温念洛跪在门槛前,眼泪和血水混在一起,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求求您。”他的声音沙哑,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几声气音,“求求您,让他留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