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双,妙依。”
这道声音无视空间阻隔,同时落进寒渊静庐与青霖小筑,直接回响在二人心神深处。方才突如其来的亲密还让两人心绪起伏不定,听见这道声音,皆是心神一震。
“你们都是我的媳妇,亲你们,本就是理所应当。”方羽的语调平平淡淡,如同阐述一则早已定死的规则。
“王城之内,我们早已行过婚礼,诸天见证。”他稍作停顿,似是提醒二人铭记这份名分,“怎么,都忘了?”
话音落下,那道声音又添了一丝极淡的戏谑,还裹挟着几分故作无奈的叹息。
“看来老话所言‘一孕傻三年’,倒是在你们身上应验了。唉。”
轻飘飘一声轻叹落下。
寒渊静庐,冰莲台之上。
冷寻双指尖还停留在自己的唇瓣,听见这番话,整个人骤然一滞。冰蓝色的眼瞳掠过错愕,随即漫上一层浅淡的羞恼,心底又翻涌着荒谬难言的茫然。
婚礼犹在记忆之中,那场浩大庄严、万千大能观礼的仪式真实不虚;“媳妇”这个名分,先前方羽对月儿宣告之时,她亦心有所感。
论名分,彼此本就是夫妻,丈夫亲近妻子,按理确实无可厚非。
可她素来孤高冰寂,习惯独守寒渊,万载以来极少与人这般贴近。方才那猝不及防的一吻,早已搅乱她心如玄冰的心湖,此刻再被方羽用这样一番理所当然的话语调侃,一时间竟无从反驳。
以她的修为心性,纵然身怀身孕,神魂灵智也绝不会真的愚钝昏聩。可方才自己的确因为一个吻心绪大乱,被他如此一语点破,反倒像是被绕进了他的逻辑之中。
冰层一般坚硬的心防,被这一番带着人间烟火气的调笑,裂开一道微不可察的细缝。那点羞恼之下,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直面的异样涟漪。
冷寻双缓缓收回手,五指微微蜷缩,抬眼望向方才方羽消失的虚空。寒渊的刺骨冷风流转周身,却依旧吹不散她面颊那一抹几乎难以察觉的薄红,她闭了闭眼眸,试图压下心中纷乱翻涌的万般情绪。
青霖小筑,灵潭之畔。
寒妙依听完方羽这一番话,先是一怔,随即再也绷不住,“噗嗤”一声直接笑出声来,笑得身子微微晃动,险些直接从暖玉石滑进潭水里。
先前萦绕心头的纠结烦闷、被突然亲吻的羞窘,尽数被这一句玩笑冲散得一干二净。
她一手捂着小腹,眼角都笑出薄薄的水光,玉足在潭水里轻轻踢荡,溅起片片细碎水花,潭中五彩灵鱼受惊四散游开。
“主人!您怎么还会说这种打趣人的话!”寒妙依眉眼弯弯,面上红霞未褪,声音带着少女娇俏的嗔怪,“人家哪里是傻,不过是您凭空现身,事先半分征兆也无,才被您吓了一跳罢了。”
经方羽这般点明,那场婚礼的画面在她脑海浮现。是啊,她们早已拜过堂,受王城诸天见证,名分已定。丈夫亲近自己的妻子,本就天经地义。方才自己一惊一乍、胡思乱想,现在回想起来反倒的确有些好笑。
心底对于共生养胎这件事残留的抵触与忐忑,此刻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被人放在心上、肆意逗弄的甜蜜雀跃。
她抬手理了理被方才慌乱弄散的鬓,指尖轻轻碰了碰还留着浅浅触感的唇瓣,又摸了摸方才被方羽弹过的额头,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哼,我才没有变傻呢。”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庭院小声嘟囔,语气满是少女独有的娇憨。
寒渊静庐依旧飞雪漫卷,九心雪魄兰幽香幽幽飘散,只是独坐冰莲台的白衣女子,再无法回到此前古井无波的心境。玄冰道韵微微动荡,时时泄露她并未平复的心绪。
青霖小筑草木葳蕤,七窍玲珑心兰馥郁芬芳,碧衣少女笑靥明媚,之前压在心头的重重顾虑,被方羽这种霸道又带着几分戏谑的方式悄然化解。
方羽隔着无尽空间,将两处的一切尽收眼底,没有再度现身,也没有继续出声言语。
他方才突如其来的造访、突兀的亲吻,再到后面这一番半是宣告名分、半是戏谑调侃的神念传音,并非一时兴起。
冷寻双生性孤冷,本能抗拒与旁人共享一切,尤其是孕育子嗣这般私密之事;寒妙依天性跳脱,心中藏着不安,既信任他,又畏惧与寻双、月儿三人共处的未知局面。
强硬的命令只会让二人内心生出隔阂。反而是这般先以亲密烙印归属,再用世俗玩笑打碎沉重压抑,把“共生养胎”这件无比严肃的大事,裹上一层人间夫妻的烟火外壳。
名分已经敲实,心结已经拨动。
至于后续三人磨合、共赴共生养胎阵,便只等时机到来即可。
不落王城两处截然不同的庭院之中,两个性情天差地别的女子,因为同一个人的行事,心绪彻底翻涌。也为即将到来的共生养胎,铺下了一层啼笑皆非、五味交织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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