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亚走在队伍中间。德米安在前面带路,皮靴踩在石板地上出有节奏的嗒嗒声。
他们穿过走廊,走廊的拱顶很高,两边的墙上每隔几步就有一个壁龛,壁龛里放着大理石雕像。(作者懒得打开游戏仔细观察这些建筑具体什么样了,大家请不要抠细节。)
穿着长袍的元老,握着权杖的将军,捧着谷物的农妇。每一尊雕像都刻得很细致,连衣褶的纹理都清清楚楚。
他们出了门厅,站在了七丘的街道上。
诺亚的脚步慢了下来。
街道很宽,比他走过的任何街道都宽。
两侧的建筑全是白色的石墙,高矮不一,但风格统一。
三角山花、拱窗、壁柱、金色浮雕——每一栋单独拿出来都是一件艺术品,连在一起就成了一座城市。
托伦的铳枪从肩上滑了下来,差点砸到自己的脚。
布琳达的嘴张着,耳朵在头顶转来转去,不知道在听什么。
厄罗琳的脚步还在走,但她的眼睛已经不够用了——她在看左边的柱式,看右边的拱券,看远处的穹顶,看高架渠上的缆车,看缆车透明的轿厢里站着的人,那些人正朝他们的方向张望。
高架渠从他们的头顶横跨而过。
巨大的石拱一孔接一孔地排开,像一座没有尽头的桥。
水从石渠中流过,出沉闷的低响,像什么东西在地底下呼吸。
缆车在高架渠的下方缓慢移动,金属支架在阳光中反着刺眼的白光,缆绳的滑轮出有节奏的咔嗒声。
透明的轿厢里坐着几个人,穿着和德米安类似的白色长袍,正朝下面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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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督宫到了。
诺亚仰起头。脖子酸,但视线还是找不到建筑的顶端。
纯白的巨石砌成的墙体从地面拔起,没有缝隙,没有接痕,像是用一整座山雕出来的。
鎏金的线条在石材的缝隙间勾勒出几何纹样。
金色的边线沿着墙角走,沿着扶壁的边缘走,沿着拱门的弧度走,在阳光下像一道道细密的、光的裂缝。
中央主塔从建筑群的正中拔起,高度远两侧的副塔。
两侧的塔楼逐级跌落,一层一层,像被折叠了三次的山峰。从远处看,整个建筑的轮廓呈“山”字形,两侧对称,中央高耸,尖顶主导。
体量极大。诺亚站在拱门前,觉得自己像一只站在山脚下的蚂蚁。
他身后是七丘的街道、高架渠、缆车、广场、竞技场——那些建筑在来时的路上他以为已经很大了,但现在站在总督宫面前,它们全部被压了下去。
德米安站在拱门的阴影里,没有催促。
“走吧。”
他迈出了第一步。靴底踩在石阶上,出清脆的声响。
他们走进了拱门。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金色的浮雕在正午的阳光下闪了最后一下,然后被门扇的影子吞没了。
总督宫的内部比外部更让人失语。
诺亚走进拱门的那一刻,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大。大到他的视线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放在穹顶太高,放在墙壁太宽,放在地面太远,放在哪里都觉得自己的目光撑不起这个空间。
穹顶是拱形的,不是半圆,是尖拱,从两侧的墙壁向上收束,在最高处交汇成一条锋利的脊线。
穹顶上没有壁画,只有纯白的石材和金色的线条,线条从柱头出,沿着拱肋向上攀爬,在脊线处汇聚成一个金色的太阳纹。
阳光从穹顶基部的一圈高窗中漏进来,在白色的石墙上投下一层均匀的、没有阴影的光。
柱廊在两侧排开,柱子是巨型的多立克式,粗壮、无凹槽、无柱础,直接立在地面上,像一棵棵被剥了皮的石树。
柱与柱之间的间距很大,大到可以在中间并排走三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