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婶和林兴业劝了又劝,大家才把农具收拾好,然后往村口赶去。
明胜昔准备回家取银子,一转身发现还有几人站在原地没动。
徐红艳还在看着林兴业:“东家的二舅,朝廷的告示有没有说,不想回乡的能不能留下来?”
李兴业没留意这点,他尴尬地挠了挠头:“我也不晓得,要不这样,你和大伙儿一起去镇上,直接去衙门问一问?”
“好。”徐红艳直接说。
在她身后,站着阿贵等人。
“徐姐……”
阿贵的声音有些犹豫,“你真的不想回去吗?”
徐红艳笑着摇头:“不想回去了,反正我孤身一人,不如在这里落地生根。”
她看向大海的方向:“这里挺好的,有山有海,从前吃不到的海货,在这里轻易就能吃上。”
阿贵依旧犹豫。
他也是孤身一人。
但他没有徐红艳的魄力,在这么短时间就能做出这样重大的决定。
徐红艳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急,我们一起去镇上,你还有时间想清楚。”
“好。”
剩下的人也往村口走。
明胜昔转身回自家,从家里取了钱袋子,赶去村口给大伙儿发工钱。
拿到工钱的人全都小心翼翼地把银子收进怀里,对明胜昔说一声谢。
发到墨白时,明胜昔问:“宋小哥,你也要走吗?可是你要去哪里?”
墨白的眼神里闪过心虚,“天大地大,我想出去闯一闯。”
说完他就觉得自己嘴笨,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借口!
明胜昔却认真地鼓励他:“你还年轻,自然可以出去闯荡出一条路,我在心底里支持你。”
墨白眨了下眼,感动不已,心底对明胜昔泛起愧疚。
“都准备好了吗?”
那头,陈庆满吼了一声。
一排的驴车牛车在村外的泥路上停着,盖草棚的干草被拆了下来,铺在板车上。
灾民的行李比来时多了一些,至少每人都有一张草席,还有村民听说消息后,从家里搬来的咸菜咸鱼,用油纸包着送了出去。
周族长站在车边,眼圈红红的,紧紧握住里正的手。
里正伸出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对布鞋塞了过去。
“路上走累了就换上,别舍不得,你是老东西了,别像年轻人那样逞能。”
“老哥……”周族长张了张嘴,眼泪先掉下来了。
“别说,什么都不用说。”里正呼出一口气:“有缘还能相见。”
“是,有缘还能再见。”周族长哽咽道:“等落地了,我托人送封信回来。”
里正转过身,对所有灾民道:“都上车吧,赶早不赶晚。”
大家陆续上车,陈庆满驾头车,鞭子在半空中一甩,没舍得落在驴子上。
“走喽!”
头车一动,后面的车跟着动了。
村口站满了人,有抱着孩子的,有拄着拐杖的,都往前探着身子张望,目送他们离开。
“回去吧。”
“路上当心!”
“到了捎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