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听着客气,实则把黄杰架到了众人面前。
一灯大师终于动了怒。
他一步上前,手中佛珠都停了下来,声音比平日重了许多:“鸠摩智,你身为吐蕃国师,年过五旬,内功修为积攒半生,如今却要逼一个二十岁后辈与你比拼内力。老衲本不愿以恶言待人,可你此举,实在无耻!”
枯荣大师也缓缓睁眼,声音低沉:“国师若执意如此,即便胜了,也胜之不武。”
鸠摩智却像没听见这些劝阻。
他只看着黄杰,缓声道:“黄施主方才说小僧赢不了,如今小僧只是想见识施主真正根基。若施主不愿,小僧也不会强逼。”
黄杰笑了笑。
“大师不必动怒。”
他看向一灯大师,语气依旧平稳:“国师既然想比内力,我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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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小友!”
一灯大师还想再劝。
黄杰却已经从腰间取出一支玉箫。
玉箫通体温润,在日光下泛着淡淡光泽。黄杰握箫在手,整个人的气度与方才掌指交锋时又有不同,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深不可测的从容。
一灯大师看见玉箫,神色微动:“碧海潮生曲?”
黄杰点头:“正是家师所传。”
鸠摩智目光一凝,随即双掌合于身前,周身内力轰然运转。
下一刻,一股浑厚炽烈的威压从他身上扩散开来。
那股内力不像火焰刀那般凝成刀劲,却更加沉重。广场上青石微微震颤,靠得近的年轻僧人只觉得胸口闷,像有一块巨石压在心口,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好强的内力!”
本参大师脸色微白,连忙运功抵挡。
鸠摩智立在原地,红袍鼓荡,声音沉沉传出:“黄施主,请。”
黄杰没有说话。
他将玉箫横于唇边,第一缕箫声缓缓响起。
起初,那箫声并不急,也不烈,甚至带着几分悠扬清远,像远处海面初起潮声,轻轻拍在岸边。
可几个呼吸之后,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不对。
那箫声里裹着磅礴内力,一浪接一浪扩散开去,先是轻柔地拂过众人耳畔,随即化作无形海潮,正面迎上鸠摩智释放出的炽烈威压。
轰!
两股内力在广场中央对冲。
没有刀光,没有剑影,可那种震荡比方才招式交锋更加可怕。
几名修为浅些的僧人当场脸色白,双手捂住额头,脑中像被潮声和梵音同时撕扯,疼得几乎站不稳。
段誉也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
段正淳连忙按住他的肩,低声喝道:“盘膝,守心!”
段誉不敢迟疑,立刻盘腿坐下,勉强按照体内那股散乱内力的运行感觉稳住心神。
本因方丈也沉声道:“众弟子退后,运功护住心脉!”
一众僧人纷纷盘坐下来,各自催动内力抵挡箫声与威压的余波。
可广场中央,黄杰与鸠摩智的比拼才刚刚开始。
鸠摩智见第一重威压没有压下黄杰,双掌微微一沉,丹田内力再度催。炽烈气机像涨高的火墙,一层又一层向前推去,逼得广场边缘的僧袍猎猎作响。
黄杰的箫声随之拔高。
碧海潮生曲的曲调变得更加浩荡,前一浪未落,后一浪已至,连绵不绝,生生把鸠摩智的内力顶了回去。
一灯大师原本站在原地不动,可当两股内力再度加码时,他脸色也终于变了。
枯荣大师枯瘦的手掌缓缓抬起,掌心按在膝上,体内枯荣禅功随之运转。
一灯大师也低诵一声佛号,周身一阳指内力流转,护住心脉。
连他们两位宗师圆满的高手都要运功抵挡,其他人更是心中骇然。
本因方丈看着广场中央,声音涩:“这真是两个大宗师在以内力相争。若换作我等卷入其中,只怕数息之间便要经脉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