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李青萝手中的茶盏落在桌上,茶水洒了一片。
王语嫣连忙扶住她:“娘?”
李青萝脸色白,嘴唇颤了颤,想要否认,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黄杰这句话,像一把刀,直接剖开了她藏了多年的伤口。
她死死攥着无崖子的玉佩,眼泪忽然落了下来:“师叔说得对,我这一辈子,就是被段正淳害成这样的。”
王语嫣脸色一变:“娘,你为什么又提镇南王?”
李青萝像是再也压不住了,声音从低到高,带着多年怨恨和委屈:“我幼年被寄养在外,连亲生父母在何处都不知道。养父母待我不薄,可后来土匪闯入庄子,将他们杀得干干净净,我一个姑娘家,连给他们收尸都做不到。”
“那时候我以为,自己天生就是没人要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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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遇见段正淳,他温柔体贴,满口情深,说会娶我,说会护我一生。我信了他,傻乎乎把一颗心都交给他,甚至未婚有了孩子。”
她看向王语嫣,泪水越落越急。
“可他转身便回了大理,做他的镇南王。他有王妃,有王府,有荣华富贵,唯独没有给我一个交代。”
王语嫣身子僵住,声音抖:“娘,你说的孩子是……”
李青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像是把最后一层遮羞布也撕了下来。
“语嫣,你不是王家的血脉。你的生父,正是大理镇南王段正淳。”
王语嫣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去,手指紧紧抓着衣袖,像是连坐都坐不稳:“不可能……我怎么会是段正淳的女儿?”
钟灵和木婉清也同时看向王语嫣。
她们早已知道自己的生父是段正淳,可此刻听见王语嫣竟也是段正淳之女,心里仍旧说不出的复杂。
黄杰道:“不止语嫣。灵儿,婉清,你们的生父也是段正淳。还有慕容家那个阿朱,她同样是段正淳流落在外的女儿。算起来,你们都是同父姐妹。”
钟灵小脸一下白了:“王姑娘也是我妹妹?”
木婉清沉默许久,才冷冷道:“段正淳到底欠了多少人?”
王语嫣怔怔看着钟灵和木婉清,心里乱得像被人狠狠搅开。
她方才还在替慕容复争辩,转眼间,却得知自己连父亲都不是从前以为的那个人,而眼前两个曾与她争执的女子,竟成了她的姐妹。
李青萝捂着脸,声音哽咽:“我未婚生女,名声尽毁,只能嫁入王家。外人都道我是王夫人,庄中上下也怕我,可谁知道我这半生过得有多冷清?我恨段正淳,恨他薄情寡义,也恨自己当年瞎了眼。”
黄杰起身走到她身旁,声音放缓:“这不是你的错。”
李青萝抬头看他,泪眼模糊:“师叔,我这些年是不是很可笑?”
“不可笑。”黄杰道,“你只是被人辜负,又被恨意压得太久。师兄到死都放心不下你,如今我既接了他的托付,便会护你周全。丁春秋我会杀,段正淳欠下的债,也会让他面对。以后曼陀山庄若有难,我不会坐视不理。”
李青萝心头一松,像多年漂泊之人终于抓到一根稳固的绳索。
她低声道:“有师叔这句话,青萝便安心了。”
众人又说了片刻,王语嫣仍旧失魂落魄,钟灵几次想开口安慰,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就在这时,一名侍女急匆匆跑入厅中,跪下道:“夫人,不好了!阿朱、阿碧带着一名男子闯入山庄,说是要求见表小姐!”
李青萝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她本就因段正淳旧事心绪激荡,此刻听见“男子闯入”,怒火当场压不住:“曼陀山庄严禁男子入内,她们好大的胆子!把阿朱、阿碧押下,那个男人拖出去斩了,埋进花圃做花肥!”
侍女吓得一抖,连忙应声。
没过多久,阿朱和阿碧便被几名婆子带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青衫男子。
那男子一进厅,看清黄杰,原本惊慌的脸上顿时露出狂喜。
“黄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