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锦神色端正,诚心默祷,双手捧起圣杯,轻轻掷落。木杯落地轻响,一阴一阳,稳稳落出圣卦。
静云见此情景,眉目微松,缓缓颔首:“织女娘娘应允了。”
叶锦双手合十,虔诚跪拜:“织女娘娘慈悲,往后铺中经营所得一成利润信女全捐做香火钱。”
静云住持道了声善哉,亲自把二人送出门。
叶锦没回叶府,转头就去了旁边的二层小铺子。铺子的门打开,里面收拾得很干净,先前是茶楼,现在也恰好能做糕点铺子。重新弄个牌匾和柜台便能开张。
沈离讶异问:“你何时盘下的铺子,东街的铺子怎么办?”
叶锦:“同你说要做糕点生意的第二日就来买了,这铺子先前卖三百五十两,半个月无人问津,东家急着用银子,降到三百两。”
“你一早就打算借织女庙的名头卖糕点是不是?”沈离都不知如何说了,这点子太绝:“你怎么不提前同我通气,我也好配合你。”
叶锦表情游刃有余:“不用配合,这静云住持是我旧识,昔年初到平安县受过我家恩惠。为人我很了解,我既提出这个请求,她必是会代织女娘娘同意的。”
沈离更惊讶了:“你的意思是掷圣杯有猫腻?只是走个过场?”
叶锦挑眉:“可不兴胡说,掷圣杯如何有猫腻,是织女娘娘仁慈。”她是正经投掷的,只不过练过技巧,十次能有十次中。
织女庙中,静云住持将圣杯归于原位。
慧心犹豫再三还是道:“师父,那叶施主明显有私心,想拿我们织女庙做筏子,经营她的生意,您怎么就同意了呢。”
静云摆好圣杯后又上了三炷香,不疾不徐教导她道:“凡事不能只看表面,叶家是大善之家。她们经营所得会救济百姓,捐助战事,还能捐香火给织女娘娘塑金身,是大功德。”
慧心虽不认识外嫁多年的叶锦,但叶家每年做善事,在城外施粥她都是知道的。
闻言沉默,想了想还是道:“话是这么说,城里人会不会觉得师父您市侩,和商贾有牵扯?”
静云住持把香插进香炉:“方才你也瞧见叶施主掷圣杯了,这是织女娘娘自己同意的。世人双眼污浊,喜造口业,方外之人,不必理会。”
他们织女庙又不归官府管,也不忌讳世俗流言,凡事听从本心便好。
静云住持从正殿出来,日头已经高升,春日清朗,织女庙香客不断。
叶府的马车停在铺子门口约莫半个时辰,就有上百人往返。
坐在车辕上的沈离眉眼都透着兴奋,回头同马车里的叶锦道:“铺子开业,生意肯定会很好。”
叶锦接话道:“开业那几日,还要劳烦远山有空去织女庙给香客免费解签,赐孩童‘福果’。”
沈离疑惑:“什么‘福果’?”
叶锦:“试吃的糕点,织女娘娘神像前供过的。”
沈离:“……”
果然,无商不奸!
才冒出这个念头,他就想打自己一顿:他怎么能这样想阿锦。
阿锦是玲珑心思,聪慧无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二合一:晋
叶锦回府后就把自己打算在西城织女庙开铺子的事说了,叶母第一反应便是问:“那城东的铺子怎么办?”
要真在城西开铺子肯定不是一日两日,城东的铺子总不能一直空在那?
叶母建议:“要不我们把城东的铺子租出去?那边地段好,肯定好租的。”
叶锦摇头:“不用租出去,若是糕点生意好,城东也可以多开一家。往后牙贴放宽,我们还能继续开布庄。”
牙贴还有一年到期,再次期间,她会想办法让杨县令松口,准许叶家经营布匹。
叶母知道女儿是个有主意的,柔声道:“你既想好了就去做,娘帮不上什么大忙,但揉面做些点心还是会的。”做点心的手艺就是她教女儿的。
一旁的顾鹿呦附和:“我也可以帮忙。”
决定好要做什么后,事情就简单了。
叶锦是个做事麻利的,不稍几日功夫就拟定好要经营的糕点品种和经营策略。首先,城里头百姓经常吃的糕点要有,但还要有几样别家没有的特色糕点。其次,定价不宜太贵,主推的糕点要编一个和织女娘娘有关的典故。
典故就让沈离去想,他是秀才,编故事应该很擅长。
最后,糕点的包装也要有新意,用来包装的油纸和高档手雕木盒也要有织女娘娘庙的标志。
这些事她都在悄悄的做,以至于一直盯着叶府的曹有得、叶小叔渐渐放松了警惕,城里的百姓注意力也从叶家一堆事上转移,忙着过自己的小日子。
唯独顾文耀闲得发慌,让人时刻注意叶锦的动静。但凡瞧见叶锦和沈离同进同出就要嘲讽几句,算计着等清明节时,将此事告知回本家扫墓的顾文礼。
然而,这一年,平盐县出了走私私盐的大案,顾文礼公务繁忙,没能回本家扫墓。顾老太太自从上次病了一会儿后,一直就蔫蔫的,也没气力回来。柳碧如这个才上位几个月的主母,自然不可能独自带着儿女回来。
府上多了个玉翘姨娘,她得时刻防着这位也和她曾经一样,母凭子贵,无暇他顾。
顾府传来消息时,顾文耀很失望,让人继续盯着叶锦。
三月初四,谷雨当天。大胤其他州郡的百姓扛了香烛、黄纸、三牲,祭祀土地,又到田头烧艾草,求今年麦禾茁壮、无旱无涝。
而平安县的乡绅富户和百姓大部分是靠绢帛过活,他们不祭祀土地,改祭祀织女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