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山长的意思是,平安县过于繁华,担心学生频繁外出会影响学业,所以限制学生外出时间和时长。
崇文书院是有自己食堂的,学生初一十五才休沐,也有镇上走读的学生,但很少。
学生自己出不来,他们进不去。
“总不能让远山混进去读书,把同窗好友带来铺子里。”
叶锦笑道:“哪用得着这么麻烦,东城铺子隔壁书斋的周掌柜不是经常给陆山长抄书吗?到时候我们让他带进去就是。”
叶母想到周掌柜那见风驶舵的模样,怀疑问:“他能有这么好心?”
叶锦:“我们总归和他没有仇怨,邻里邻居,给些好处肯定会帮忙的。再说了,我们给他糕点让他去送人,也是在给他充面子,他何乐而不为。”
“若是我糕点生意不好,倒闭了,我定要在他家铺面边上开家书斋的。”
叶母嘴角抽了抽:这不是威胁人吗。
五月初,叶家在东城原先租的铺子里开了第二家糕点铺。
糕点铺子开张那日,周掌柜就在隔壁探头探脑。
叶锦格外热情,亲自送了好些面包和甜点过去,说是给他们家孩子的零嘴,往后想吃尽管来,给他们算最便宜。
周掌柜拿人手短,还怪不好意思的。但这面包实在香,卖相又格外好,邻里邻居的,他就接了。又顺带问问沈离有没有空抄书,说是崇文书院又送来了一本孤本。上次陆山长看过沈离抄写的《经世彝训》后,点名要沈离抄。
沈离自然说有空,待孤本抄好后,送回时,叶锦又提了两食盒的糕点送到周掌柜手里。
周掌柜嘴都笑裂了,连说太多,他们家吃不完。其实家里的孩子可喜欢吃了,再多都不嫌多。
叶锦也笑:“其中一个食盒是沈秀才送给陆山长的,说是感谢陆山长看重,以后还有抄写的活尽管来找。”
周掌柜笑容僵了僵:“这样啊……”
叶锦连忙道:“不提沈秀才也没关系的,只当是周掌柜感谢陆山长信赖你,你自己要送的。”
周掌柜笑容这才缓和了些,心道:做个人情自己好像也不亏。
不仅不亏,还是两头赚。
想通这点,他连声说一定将食盒和手抄本一起送进去。
没多久,孤本的手抄本和装着面包的食盒就送到了陆山长面前。陆山长是不太喜欢吃甜食的,但人家特意送他的,他也不好拨了对方面子。东西倒是收下了,转头就让人送去给自己孙女当点心。
哪想陆舒舒对送来的糕点喜爱得不得了,尤其是里面的泡芙,一口气能吃十几个。
小姑娘喜欢吃什么就要吃个够本,第二日又央求陆山长去买。
陆山长只得遣了身边书童去周掌柜那问,周掌柜好人做到底,指了指隔壁。
隔壁叶记的面包香味已经香飘十里,小书童方才就注意到了,道谢后赶紧买了糕点提回书院。
刚烤出来的面包香味简直霸道,随着小童的脚步声,这香味在书院里横冲直撞。
连着十几日,书院里的学生被这香味勾得饥肠辘辘,神思不属。
时间一长,书院整日都飘散着一股甜香。
稍一打听便知道怎么回事了,书院的先生和有钱的学生自然也免不了学陆山长跑来叶记买面包,尝试过后,这种新奇独特的口味一下子就放不下了。
便是手头拘谨的穷书生,也会抄书几日攒了银钱尝个新鲜。
东城的叶记糕点铺很快取代其他老字号糕点铺,一跃成为士族桌上宾。
这一日,陆山长家的婢女照例来买面包和甜点,要的量比以往要多三倍。帮忙打包的红珠好奇问了一嘴:“小哥,你们山长可是要待客?”
小书童被这一声小哥喊得心花怒放,好脾气的回:“不是山长要待客,是我们姑娘要去县令府上和县令千金小聚。”
小哥说完,提着东西快步走了。
不一会儿,一辆马车从崇文书院出来,从主干道一路往县令府上去。陆舒舒从马车上下来,她身后的两个丫鬟忙接过书童手里的两个食盒,主仆三人跨进县令府。
立刻有婆子领着她们往后院去,不一会儿就到了后花园的凉亭内。凉亭内坐着两人,石桌上早已经摆好茶水,凉亭外花香袭袭,分外宜人。
陆舒舒走进凉亭就笑道:“令宜妹妹久等了。”说着坐到她对面。
杨令宜没起身,娇声道:“是等得有点久,要是你带来的点心不如你说的好吃,我可要恼你。”
她素来是这个性子,陆舒舒已经见怪不怪。
两个婢女把食盒放到桌上,她伸手揭开食盒,一股甜香便飘出来,生生盖住这满院子的花香。
偏生这香气又不腻,甜丝丝的一缕缕勾着人的馋虫。
杨令宜耸耸鼻尖,心里发痒,却依旧端坐着没动。
等陆舒舒把糕点一一摆到石桌上,她的眼睛已经黏在糕点上了。旁边坐着的曹雪霜呀了一声,问:“叶记又出新糕点了?”她指着一碟子奶油泡芙问。
陆舒舒点头:“对啊,他们伙计说才出不久。”
杨令宜看她们两个一眼,然后问曹雪霜:“先前不是听你说,你家也有开糕点铺子,怎么还去买别家的糕点?”
曹雪霜解释:“不是我去买的,是我阿弟去买的。他日日都去,他认识的那些个玩伴也喜欢去。”
杨令宜狐疑:“有这么好吃?”她在外祖家待了几个月发生了什么?
陆舒舒催促:“你尝尝就知道了,绝对比你吃过的任何糕点都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