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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一次收获（第1页）

等待如同缓慢滴落的岩溶，每一刻都带着粘稠的焦灼。

克里瓦克斯伏在藏身处，【岩感纤毛】如同最敏感的弦，紧绷着，捕捉着育婴室每一丝微弱的震动。他既要警惕灰斑不定时的巡视，又要监控陷阱区域的状况，精神始终处于半警戒状态。能量在缓慢消耗，他不得不再次冒险离开藏身点，捕捉一些零星的、行动迟缓的盲眼甲虫幼虫充饥。每一次外出都小心翼翼，如同在刀尖上舞蹈。

灰斑的威慑与日俱增。它的甲壳在持续吞噬后变得更加厚重深暗，独眼扫视时带来的压迫感几乎凝成实质。它开始有意识地扩大自己的“领地”，将中央最佳的一片区域划为禁脔，任何幼体未经允许靠近都会引来低吼和充满攻击性的信息素。那两只普通幼体被彻底驱赶到了边缘角落，瑟瑟抖。细足则仿佛彻底融入了阴影，几乎不露痕迹。

克里瓦克斯的活动范围也被压缩，他必须更加迂回，利用岩壁和石笋的掩护才能到达自己的陷阱附近查看。陷阱依旧完好，那根纤细的触丝在幽光下几乎不可见。他小心地检查了支撑结构的稳定性，补充了一点因时间而略微失去粘性的蛛丝。

就在他几乎要开始怀疑虫群迁徙周期是否记错，或者路径是否改变时，熟悉的沙沙声再次从那条裂隙深处传来，由远及近，如同地下河流淌过碎石滩。

来了！

所有幼体瞬间被激活。灰斑猛地站起，独眼迸出饥饿的光芒，信息素中的暴戾瞬间压过餍足。那两只普通幼体也挣扎着起身，复眼中混合着恐惧和渴望。阴影中的细足，热源信号微微增强，显示出关注。

克里瓦克斯心脏（神经节）一紧，迅退到预先选好的观察点——一处能清晰看到陷阱区域，又有石柱遮挡的隐蔽位置。他伏低身体，将自身信息素收敛到最低，复眼紧紧锁定虫群即将涌出的沟槽入口。

沙沙声越来越响，很快，第一波暗褐色的甲壳虫涌出了裂隙，沿着熟悉的“暖径”蜿蜒前行。它们依旧盲目，依旧拥挤，形成一条蠕动的、散着微弱热量和土腥气的河流。

灰斑低吼一声，迫不及待地冲了上去，如同重型战车碾入虫群，节肢挥舞，口器开合，瞬间清空一小片区域。另外两只幼体也畏畏缩缩地靠近边缘，试图分一杯羹。混乱再次上演。

克里瓦克斯没有动。他的目光紧紧跟随着虫群的主体。它们涌过第一处狭窄点，稍微拥挤，但顺利通过。接着，流向第二处狭窄点——他布置陷阱的沟槽出口。

虫群的前锋涌入沟槽，因为宽度收窄，它们不可避免地更加密集，彼此摩擦碰撞，出的沙沙声也变得更加嘈杂。震动通过岩壁传来，越来越强。

就是现在！克里瓦克斯屏住呼吸（如果蛛魔需要的话）。

虫群中段进入沟槽最狭窄处。一只体型较大的甲壳虫在拥挤中，侧身撞上了沟槽边缘那块松动的片岩！

片岩微微移位。

搭在上面的、几乎看不见的触蛛丝被轻轻拉扯。

杠杆平衡被瞬间打破！

上方那个由蛛丝和碎石精心维持的脆弱结构，出一声轻微的、几乎被虫群噪音淹没的“咔嚓”声，然后——

哗啦啦！

一堆大小不一的碎石、岩屑，夹杂着粘稠的未完全干涸的蛛丝，从沟槽上方坍塌下来，正好砸入最拥挤的虫群中段！

虽然坍塌规模不大，没有造成严重堵塞，但突如其来的落石和杂物在密集的虫群中引了巨大的恐慌和混乱。被砸中的甲壳虫甲壳破裂，汁液四溅；周围的虫子受惊，本能地向四周胡乱爬窜，瞬间冲散了原本有序的队伍。沟槽出口处一片混乱，部分虫子被落石和受惊的同族堵在了后面，与大部队隔开。

成功了！至少部分成功了！

克里瓦克斯强压住激动，没有立刻冲出去。他迅观察局势。灰斑和其他幼体都被虫群前段的疯狂捕食吸引，暂时没注意到后方的混乱。被隔开的大约有十几只甲壳虫，它们惊慌失措，在落石和沟槽壁之间乱撞，试图找到出路。

时机稍纵即逝。必须趁灰斑没反应过来之前，迅收割成果，然后撤离。

他刚要行动，阴影中一道灰影比他更快！是细足！它如同鬼魅般从藏身处射出，度快得惊人，直扑一只被落石砸得晕头转向、甲壳开裂的甲壳虫，口器精准刺入，叼起，转身就向另一个方向的岩缝窜去！整个过程不到两秒，干净利落。

克里瓦克斯心中一惊，但立刻明白，细足也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它或许早就注意到了陷阱，或许只是敏锐地抓住了混乱的时机。无论如何，它的行动展示了惊人的效率和果断。

不能再犹豫了！克里瓦克斯也动了。他没有选择最大的目标，而是冲向两只因为惊慌而撞在一起、暂时行动不便的甲壳虫。他利用相对较小的体型和灵活性，从侧面切入，锋利的前肢关节狠狠刺入其中一只的头部与胸甲连接处，另一只前肢则挡住另一只的反击。解决掉第一只后，他毫不停留，用类似的手法迅结果了第二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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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贪心，叼起两只相对肥硕的甲壳虫尸体，用最快的度拖离混乱区域，朝着与细足方向不同的、自己早就选好的撤退路线——一处岩壁下方的狭窄缝隙奔去。

就在他即将没入缝隙的刹那，他感觉到一股充满怒意的视线锁定了自己。是灰斑！它似乎终于注意到了后方的异常，独眼扫过，正好看到克里瓦克斯拖着猎物消失在岩缝中。灰斑的信息素瞬间爆出被冒犯的狂怒，它低吼着，似乎想冲过来，但身前还有大量疯狂挣扎、甚至开始喷射酸液自卫的甲壳虫阻挡了去路。

克里瓦克斯心脏狂跳，迅钻入缝隙深处，将猎物藏好，然后蜷缩起来，全力收敛气息。缝隙外，灰斑的怒吼和虫群的嘈杂逐渐平息，最终只剩下咀嚼和甲壳摩擦的声音。

过了许久，外面彻底安静下来。虫群已经离去，只留下狼藉的地面和零星残骸。灰斑饱餐一顿后，似乎对追查“小偷”失去了兴趣（或者认为不值得为两只甲壳虫大动干戈），回到了中央区域。那两只普通幼体也各自抢到了一点残羹冷炙，躲到角落进食。

克里瓦克斯这才小心地探出缝隙观察。陷阱区域一片凌乱，落石和虫尸混杂。他的陷阱本身已经彻底毁坏，但目的达到了。他成功获得了额外的、相对安全的食物，并且验证了“计划性捕猎”的可行性。

他看向细足最后消失的方向。阴影依旧，没有动静。但克里瓦克斯知道，细足也成功了，而且可能收获不菲。这次，他们没有直接合作，却无形中形成了一种“默契”——利用同一场混乱，各自获取利益，互不干扰。

这是一种原始的、基于机会主义的“协作”，脆弱而短暂，但确实存在。

克里瓦克斯慢慢享用着来之不易的猎物，充沛的能量流遍全身，带来久违的饱足感和力量增长的感觉。这次收获，不仅仅是食物，更是一种信心的建立。他证明了智慧可以弥补体型的劣势，计划可以对抗本能的无序。

他看向沟槽出口那片狼藉。陷阱的痕迹还在，下次需要重新布置，或者寻找新的地点。灰斑的威胁依旧存在，且与日俱增。细足是潜在的变数。

但至少，他找到了除了硬碰硬和被动躲避之外的另一条路——织网，等待，然后收获。

他轻轻摩擦了一下前肢，那里还残留着布置陷阱时蛛丝的粘腻感。这张网虽然简陋，但是一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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