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缓缓开口,语调平直,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多年前的那点善意,成了你现在算计我的资本?”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匕,精准地刺穿了阮阮的心防。
她猛地抬起头,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
“不是的!”她脱口而出,带着一种被误解的委屈和激动,“我……我没有想用它来算计!我只是……只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的哭泣不再是伪装,而是情绪积压到极点的宣泄。
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错综复杂的一切,只能无助地流泪。
看着她泪珠不断线地滚落,鼻尖泛红,肩膀微微耸动,不再是之前那种刻意调整角度的我见犹怜,而是真实的、带着点狼狈的哭泣,陆修渊沉默了。
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过了许久,就在阮阮以为他会彻底厌弃她,将她赶出去时,他却忽然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了她面前。
高大的身影瞬间带来了强烈的压迫感,阮阮下意识地想要后退,脚跟却抵住了书桌边缘。
他没有碰她,只是低下头,深邃的目光落在她泪痕斑驳的脸上,距离近得她能看清他眼中自己小小的、狼狈的倒影。
“别哭了。”他开口,声音依旧低沉,却少了几分刚才的冰冷,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或者说,是某种掌控欲得到部分满足后的缓和?
阮阮的哭声被噎住,抽噎着,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他抬起手,指腹有些粗糙,带着温热的体温,轻轻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痕。
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笨拙,却让阮阮浑身一僵,忘记了哭泣。
“你想要钱,”他看着她,目光锐利,仿佛要看到她灵魂深处,“可以。”
阮阮的心脏猛地一跳,带着不敢置信的微光。
“留在我身边。”他继续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决断,“像你现在这样,留在这里。”
这不是请求,是交易。
他用她需要的金钱,买断她的自由,和她这个人。
阮阮怔住了。她原本的任务就是留在他身边,获取好感度。
可现在,当这个目的以这样一种赤裸裸的、近乎羞辱的交易方式被提出时,她心里却涌起一股巨大的酸涩和难堪。
「答应他!宿主!这是最好的结果!我们的目标本来就是……」oo急切地催促。
可阮阮看着陆修渊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中那片沉静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深海,一个问题不受控制地浮上心头。
他留下她,是因为认出了她是当年的那个小女孩,还是仅仅因为……她是一个引起了他兴趣的、可以掌控的猎物?
“为什么?”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问,“因为以前……”
“以前是以前。”陆修渊打断了她,他的指尖从她脸颊滑落,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与他直视。
他的目光里没有了之前的追忆,只剩下纯粹的、男人对女人的审视和占有欲,“现在是现在。”
他微微俯身,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低沉而危险:
“我看上的,是现在的你。这只……试图伸出爪子,却又忍不住抖的兔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阮阮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中某个地方,轰然倒塌了一角。
不是因为任务,不是因为算计,而是因为他这句话,因为他此刻的眼神和气息,一种陌生的、剧烈的悸动席卷了她。
她好像……真的惹上了一个不该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