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转过身,朝展示《溺水的维纳斯》的那个角落走去。
裙摆拂过大理石地面,碎钻光芒流动,像拖着一道细微的星河。
宋璟珩推开包厢的门,径直朝楼下走去。
他的步伐很稳,但跟在他身后的助理却能感觉到,老板周身那常年不化的冷峻气场,正在被一种更灼热、更急切的东西撕开裂隙。
阮阮停在那幅画前,仰头看着画中与自己有几分神似的面孔。
她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越来越近,如同实质的网,将她笼罩。
心跳在加快,但她的指尖冰凉而稳定。
“这幅画,”一个低沉得有些沙哑的嗓音在她身侧响起,近在咫尺,“叫什么名字?”
阮阮没有立刻回头。她凝视着画中维纳斯半阖的眼睫,轻声回答:
“《溺水的维纳斯》。”
“作者呢?”
“ruan。”她终于侧过脸,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那里面的情绪翻涌得太剧烈,几乎要将她吞噬。
“一个……死过一次的人。”
宋璟珩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向前逼近一步,高大身影带来的压迫感瞬间将她包裹。
他身上有清冽的雪松气息,混合着极淡的烟草味,霸道地侵占了她的呼吸。
“死过一次?”他重复,声音压得更低,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那么,是谁让她重生的?”
他的目光落在她耳垂摇曳的海蓝宝上,又滑向她颈间光滑的皮肤,似乎在寻找什么痕迹。
那眼神滚烫,几乎要在她肌肤上烙印。
阮阮抬起眼,毫不退缩地迎视他。近得能看清他眼底映出的、自己的小小倒影。
“也许,”她轻轻说,吐息几乎拂过他的下颌,“是某个……不肯放手的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
拍卖师敲槌的声音、人群的喧哗、悠扬的弦乐……一切都退成遥远的背景音。
他们的世界里,只剩下彼此交织的呼吸,和目光中无声碰撞的、隔了三年的惊涛骇浪。
宋璟珩缓缓抬起手,似乎想触碰她的脸颊,确认这不是又一个易碎的幻梦。
指尖在离她皮肤寸许的地方停住,微微颤。
就在这时,一道娇柔带笑的女声插了进来:
“璟珩哥哥,原来你在这里呀。”
阮朵穿着vaento最新款的红色长裙,像一团炽热的火,摇曳生姿地走近。
她的目光在阮阮身上停留一瞬,惊讶、嫉妒、恐慌……诸多情绪被系统强行压制,化作完美的甜美笑容。
“这位是……?”她歪头,故作疑惑,手指却下意识地抚上腕间一个不起眼的银色手环——她的系统载体。
宋璟珩的手垂了下去,方才那一瞬间的失态与悸动被迅收敛,重新覆上冰冷的威严。
他甚至没有看阮朵一眼,目光仍胶着在阮阮脸上,仿佛要将她的每一寸轮廓刻进骨髓。
“阮阮。”他开口,替她回答。两个字,念得极重,像在齿间反复研磨过。“阮家的大小姐。我的——”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深暗的、几乎称得上偏执的光。
“——未婚妻。”
阮朵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她腕间的银色手环,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红光。
阮阮的心跳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