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口茶铺也换了地方,棚子搭得比当年宽敞,来往车马不断。
顾青山没急着找人,先在茶铺坐下,要了一壶粗茶。
茶博士端茶时扫了他一眼。
“老丈赶路?”
“找个人。”
“找谁?”
“刘长生。灰袍道士,左肩有疤,爱喝酒。”
茶博士想了想,摇头。
“没印象。白沙渡来来往往的人多,喝酒的散修更不少。”
顾青山放下一枚碎银。
“再想想。”
茶博士立刻坐近了些。
“灰袍道士……写字的算不算?前阵子有个老道,在码头给人写春联,字写得倒是好,就是喝醉了骂人,说什么‘你们懂个屁,老子当年一口气冲开天门’。”
顾青山手指在桌上轻轻一顿。
“人去哪了?”
“这我真不知道。您去药摊问问,他好像给人抄过药方。”
顾青山去了渡口药摊。
药摊老板姓罗,瘦,鼻梁上架着半片琉璃镜,听见刘长生三个字,先是茫然,随后拍了拍脑袋。
“哦,刘疯子?”
“你认识?”
“认识谈不上。他半年前在我这儿抄过药方,字快,错得少。抄完方子不要灵石,只要酒钱。”
“左肩有疤?”
“有。他那衣服破,弯腰时露出来过。”
“后来去哪了?”
罗老板摊手。
“往东去了吧。他说白沙渡的酒掺水,骂了一宿,第二天人就没了。”
顾青山又问了渡口旅店、渔货行和酒铺。
多数人摇头。
问到一个老渔夫时,终于多了些线索。
老渔夫正在补网,听完后抬头。
“灰袍道士?有有有。半年前在渡口帮人写过春联,醉醺醺的,写完拿了酒钱就走了。”
“往哪边?”
“东边。说要去找不掺水的酒。”
顾青山塞给他半块碎银。
老渔夫把碎银揣进怀里,又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