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师,这可使不得!”
“拿着。菜田毁了,明日还得补种。”
两个孩子探头看他,其中小的那个忽然递来一块饼。
“仙师爷爷,您多吃一块。”
顾青山接过饼,手停了停。
四十多年前,他在碧溪村也常坐在田埂上吃饼。那时家里穷,饼薄,孩子们抢着吃,他总把自己的那块掰给明诚。
如今走了这么远,背上还是这些事。
他把饼吃完,站起身。
“多谢。”
柳溪口在两条水路交汇处,渡头不大,却很热闹。
摆渡老周是个黑瘦老头,正蹲在船头抽旱烟。
顾青山拿出半壶农家酒。
“打听个人。”
老周闻到酒味,眼睛一亮。
“问吧。”
“灰袍道士,左肩有疤,爱喝酒,疯疯癫癫。”
老周一拍船板。
“刘疯子啊!”
顾青山身子前倾。
“你见过?”
“前几天还在河对面的破庙里喝酒呢!庙祝嫌他尿在香炉边,把他赶出来。他还骂人,说什么‘老子当年筑基也是一天就成的,你们拜泥胎不如拜我’。”
“几天前?”
“三天?还是四天?反正不久。”
“过河。”
老周把旱烟往船沿一磕。
“现在?”
“现在。”
“天快黑了,过河加钱。”
顾青山丢过去一块碎银。
老周立刻撑船。
“坐稳。”
河不宽,水却急。
过河后,顾青山按老周指的方向找到破庙。
庙里没人。
供桌断了一角,地上有酒坛碎片。墙上有新写的墨字,墨还没完全干透。
字写得歪,力道却足。
“灵气如水,丹田如碗。”
“碗碎了,水就漏了。”
“但碗的形状——还在。”
顾青山站在墙前,看了很久。
这句话不像醉话。
丹田碎了,灵气存不住,可曾经筑基的感悟还在。
碗没了,手还记得怎么捏碗。
他从怀里取出纸,照着墙上的字抄下。抄到最后一笔时,外头传来风吹草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