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一枚玉简。灰扑扑的,品相很差,边角有缺口。但玉简表面隐约有灵光流转,说明里头的东西还在。
刘长生捏着玉简,手指在抖。
“这东西跟了我四十年了。”
顾青山看着那枚玉简,呼吸放缓了半拍。
“它害了我,也成就了我。”刘长生的声音有些哑,“没有它,我这辈子就是个炼气九层的老散修,默默无闻,死在哪个角落里没人知道。有了它,我风光过,也摔得最惨。”
他把玉简举到火光前,翻来覆去地看。
“你想拿走它,得用一样东西来换。”
顾青山抬头。
“什么东西?”
刘长生把玉简收回掌心,直直地看着顾青山。
“我要你答应我——如果你孙子用这功法筑了碎基,将来他有一天有能力的时候,帮我找一个人。”
顾青山没有立刻应声。
“谁?”
刘长生的手指攥紧了玉简,指节白。
刘长生的手指攥紧了玉简,指节白。
“沈云溪。”
三个字出口,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半口气。
顾青山没有催。
刘长生把酒壶放到膝边,低头看着溪水。
“我师妹。”
“同门?”
“嗯。同一个师父,同一间破观里长大。”刘长生扯了扯破袍子,“我比她早入门三年,小时候她天天跟在我后头,师兄长师兄短,烦得很。”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火堆里的柴出轻响。
刘长生抬手揉了把脸。
“四十年前,我碎丹那年,她刚筑基成功。”
顾青山抬起头。
“她也筑基了?”
“成了。灵基。”刘长生嗓子干,“她灵根比我好,也比我稳。那天我丹田碎了,躺在破观后院,连动一下都难。她本来一直守着我,可没过几日,来了个太虚宗的内门长老。”
顾青山听到“太虚宗”三字,手指轻轻按住膝盖。
赵铁峰也是借着太虚宗的名头,在苍梧郡压人。
这两个字,对小族散修来说,太重。
刘长生继续开口。
“那长老看中了她,说她根骨不错,愿意收她入门。”
“她走了?”
“她不想走。”刘长生笑了一下,“她说要留下来照看我。可我当时废了,师父也死了,破观也快塌了。她留在我身边做什么?陪我烂在酒坛子里?”
顾青山沉默。
这种话,他听得懂。
有些离别,不是不念旧。
是留下的人不愿拖着对方一起沉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