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看啊。”他自言自语了一句。
……
祠堂里的酒喝到后半夜。
承启靠在柱子上打盹,手里的碗歪着,酒洒了半条裤腿。承进趴在桌上睡着了,嘴边还挂着一粒饭。承宁倒没醉,拎着空碗坐在门槛上呆。
明月收拾了桌面,吩咐承柏和世明把醉倒的几个搬回屋去,安排人把剩菜收进厨房。
散席了。
院子里最后一根烟花烧完了,只剩几截焦黑的竹筒散在地上。
承志没有回屋。
他从祠堂角落拎起一只小酒壶——明月从郡城带回来的,他单独留出来了一壶。
然后他出了庄园,顺着小径往山上走。
月亮很亮,照在山路上白花花的,不用点灯。
走了几百多步,上了后山那个朝阳面的那个山坡。
几十座坟并排着。
承志找到素衣奶奶的。碑面擦得很干净,碑角压着一块小石头——是承志上个月来添土的时候放的,防止碑底的泥被雨冲松。
旁边一尺远的地方,是爷爷顾青山的。
“清岩顾氏第一代族长,顾青山之墓。”
碑前的香炉里还有上回烧香的灰。
再过去一个,是明诚的。碑面上的字是承志亲手刻的,一笔一划,刻得比谁都深。
承志在顾青山的墓前蹲下来。
他把酒壶拧开,先往地上倒了一杯。
酒水渗进冻硬的泥土里,很快就不见了。
“爷爷,又过年了。”
承志把酒壶搁在碑脚旁边,自己盘腿坐在坟前。
“族里今年阔气了不少。菜比往年好了太多了,酒也是好的,从郡城福来客栈定的——就是爷爷你当年住过的那地方。”
风从山坡上面吹过来,带着松树的味道。
“北坡的灵田全拿回来了,承山哥耐不住性子亲自带人重新翻的。您当年开的那几块地,灵草长得比其他地方都旺。承宁断了一只胳膊,但他说他一只手也能干活。他没吹牛,前天他一个人翻了三垄地。”
承志拔了一根坟前的杂草,攥在手心里搓。
“承启哥的丹田还在裂,修为一直掉。但他不当回事,还天天嚷着要跑商。承进叔的经脉没好利索,阴天就疼,不过他嘴硬不肯说。承山叔的肩膀废了半边,但账本记得比以前还利索——他说反正只需要右手。”
酒壶里还有大半壶。
承志拿起来给自己灌了一口。
这酒不算烈,但顺着喉咙下去的时候,从胸口一直暖到胃里。
“对了,乱石沟被咱们顾家拿下来了。碧髓参的母株长势好,新须根冒了七八条。地龙血也在扩。我把方圆十里的经营权办下来了,白纸黑字,县衙盖的章。”
“以后那地方就是咱们顾家的了。”
承志仰起头。月光照在碑面上,“顾青山”三个字的刻痕里填满了白色的光。
他又灌了一口酒。
“您尝尝。”承志把酒壶放在碑前,壶口朝着碑面的方向。“比当年您往年喝的那些烂酒强多了。”
山坡上很安静。
不远处的庄园里又传来隐约的笑声——大概是世明他们在闹什么幺蛾子。
承志坐了很久。
(感谢“用户”大佬的一个灵感胶囊)
喜欢凡人仙族传请大家收藏:dududu凡人仙族传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