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走到那里之前就倒下了——
柳知澜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不会的。
爷爷说过。只要活着,什么都有可能。
她松开松树,继续往北走。
脚下是松软的落叶和潮湿的泥土。树影在暮色中拉得很长。远处什么地方传来一声鸟叫,尖锐而短促。
她走得很慢。
但没有停。
入夜。
柳知澜靠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把膝盖缩到胸前,浑身止不住地抖。
山里的夜风比平地上冷得多。她的衣裳还没有完全干透——昨天在河里泡过的痕迹还残留着一股腥湿的气味。
左肩的伤口又开始往外渗血了。
她用牙齿撕下右袖的一截布条,绕着肩膀又缠了一层。布条很快被血浸透,变成暗红色。
金毒的侵蚀感越来越明显了。
不再只是麻木——开始疼了。从肩膀往下,像是有人在经脉里灌了一管滚烫的铁水。
柳知澜咬着嘴唇,把呼吸压到最低。
不能出声。
山里有妖兽。
她不知道这片林子属于谁的地盘。如果运气不好碰上了什么东西——以她现在的状态,连一只炼气二层的野兽都打不过。
她把储物袋从小腹上解下来,抱在怀里。
爷爷。
她在心里默念。
我快到了。
再走一天。再撑一天。
柳知澜把脸埋进膝盖里,开始无声地哭。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累。
两个月前她还在别院的修炼室里安静静地翻看功法典籍。窗外有丫鬟端来的清心茶,桌上有爷爷新淘来的丹方手抄本。日子很平静,平静到她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
然后一切就碎了。
爷爷死了。
大伯被囚了。
两个跟了她十几年的侍卫——钱叔和吴叔——用命把她送出了别院。
钱叔最后说的话是:“小姐快跑,别回头。”
她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