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午后,清岩坳的山口出现在前方。
顾承志刚越过外层山岭,便停在半空。
东面住区塌了半边。
几座屋子只剩断墙,木料堆在路旁。灵田被兽蹄踩得不成样子,泥水里压着断裂的灵草根茎。庄园外的石桥裂开,桥面留着大片深坑。
阵法没有全毁。
内圈阵纹仍在运转,光芒很弱。
顾承志落在山口外,脚下刚踩实,几名巡守族人便拔出兵刃。
“什么人!”
顾世修站在石墙后,手里攥着风刃符。等他认清来人,手里的符纸掉在地上。
“承志叔!”
这一声传进庄园。
顾世岳从祠堂方向冲出来,
“承志叔回来了!”
顾承志没停。
他从断墙间走过,路边坐着十几个伤员,有人腿上缠着木板,有人肩膀裹满药布。几个孩子抱着药碗蹲在墙根,见他进来,连哭声都压了下去。
顾昌安扶着墙站起。
“承志叔公。”
顾承志看了他一眼。
昌安胸口缠着厚布,脸上还有淤伤。
“明月呢?”
“族长伤了灵台,在灵脉密室。”
“明慧和知澜呢?”
“在医馆帮忙。”
顾承志点头,脚步没往医馆去。
他穿过祠堂前的石道,走进后院。
三口口棺材摆在屋檐下。
最中间那口棺材上,放着一只酒葫芦。
顾承志站住。
那只葫芦他见过太多次了。
顾承启有回喝多了,抱着葫芦坐在祠堂台阶上,硬拉着他讲顾青山年轻时的事。顾承启讲到最后,自己先睡着,酒洒了半身。
顾世明从后面赶来,脚步放得很轻。
“承志叔。”
顾承志走到棺材前,拿起酒葫芦。
葫芦里还有酒。
他晃了一下。
咕咚。
顾承志手掌停住。
顾世明站在几步外,
“承启叔挡住黑脊蜂虎,先用水缠刀劈开它颈侧。后来赤甲穿山蟒钻进桥下,他把丹田里剩下的水灵力全压进血肉,被穿山蟒吞进去……”
顾承志没回头。
世明继续往下讲。
“两头筑基妖兽进了庄园。承进叔拿铁枪挡路,胸骨被拍塌。承宁叔从侧面斩进蜂虎伤口,被蜂虎尾巴抽中,撞在老槐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