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八,清岩坳的石桥上来了三拨客人。
头一拨是陆仲平派来的。两个陆家的年轻修士赶着一辆小板车,车上搁着半扇铁甲獾的腊肉、两坛白鹤岭自酿的松子酒,还有一小袋精炼过的铁砂矿粉。
来人递上陆仲平的信笺,顾世明接了,展开扫了两眼,笑出声来。
“陆仲平说什么了?”顾承志从祠堂那头走过来。
顾世明把信递过去。“说让您过年少喝点,留着到时候一起喝。”
顾承志哼了一声,把信收进袖口。“回他两坛蜂蜜酒,再加十张风刃符。”
第二拨是郡城林家的人。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凡人带着两个伙计,马车上装了一箱守正清心丹的下脚料,品相不够入柜的碎丹渣,但磨成粉拌进药膳里对炼气修士照样有滋补之效。另有两匹上好的棉布、十斤灵蜂蜜、一盒子干桂圆。
林家的帖子写得客气,无非是“姻亲一脉,聊表心意”之类的场面话。
顾明月在偏房翻了翻年礼单子,提笔勾了几样。“灵川县那头今年攒了些银鳞灵鱼干和青壳虾粉,回林家一份。再搭两刀我新画的碎岚风刃符,算是年礼。”
第三拨零零散散的,灵川县那边几个小家族的贺礼,凑在一起由方老三的人捎带进来。有送灵米的,有送符纸的,还有一家直接塞了十块灵石当红封。
顾明月一一登了册,安排顾世明把回礼清单列好,年后统一送出去。
“今年可比去年体面多了。”顾世明抱着一摞礼单从偏房出来,嘴里嘀咕。
顾承志没接这话。去年这时候,顾家连送年礼的对象都凑不出几个。
同一天傍晚,落云县方向的官道上,两匹驴拉的板车晃晃悠悠地驶进了清岩坳的山口。
“承柏哥!若溪嫂子!”值班的顾昌安远远就喊起来了。
林若溪从车上探出头,脸色红润,肚子微微隆起,裹着一件厚实的灰鼠皮袄子。顾承柏坐在车辕上赶车,鼻尖冻得通红,嘴里叼着根干草棍。
“路上冷不冷?”顾世瑶跑出来接人。
林若溪摆摆手。“还行,承柏在车厢里给我铺了三层褥子,颠是颠了点,倒不太冷。”
顾承柏跳下车,把缰绳甩给昌安。“可算到了。最后三十里路全是上坡,驴都喘不过气来。”
顾承志从祠堂那头快步走来。看见若溪的肚子,脚步放缓了些。
“路上辛苦了。”
林若溪笑了笑。“承志,铺子的账本和这个月的进项都在包袱里,承柏替我整理好的。”
“不急。”顾承志摆手。“先回屋歇着。后面备了骨汤,等你呢。”
林若溪应了一声,扶着世瑶的手往内院走。
人走远了,顾承志才转头看向顾承柏。
“过来。”
两人拐进祠堂偏房。顾承志从怀里摸出一只巴掌大的皮质小袋,往桌上一搁。
顾承柏的视线黏上去就拔不下来了。
“这、这是……”
“储物袋。郡城拍卖会上拍的,四只里头分你一只。”
顾承柏的手伸出去又缩回来,咽了口唾沫。“承志,这玩意儿……给我?”
“年后你一个人去落云县守铺子,若溪留在庄园养胎。你来回跑货,没个储物袋不方便。”
顾承柏嘿嘿笑了两声,终于把袋子攥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摩挲。灵纹线在指尖微微热,他试着催动灵力——袋口张开,里头一片漆黑的空间,约三尺见方。
“三尺!够大了!这可太方便了……”
顾承柏把储物袋小心翼翼地塞进内衫贴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