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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桂茶暖巷暂别是重逢的序章(第1页)

暮色像一层被温水化开的墨,慢悠悠漫进西巷深处那座临时腾出来的小院子。墙角的青苔还带着白日阳光的余温,老槐树的枝桠斜斜探进院墙,把渐暗的天光剪得支离破碎。就在这时,张奶奶的身影出现在巷口,手里拎着个青釉茶罐,罐身裹着层浅浅的包浆,是岁月磨出来的温润光泽。罐口边缘有一道细细的裂纹,是去年搬家时不小心磕到的,张奶奶一直舍不得扔,用细麻绳轻轻缠了两圈,既不影响使用,又添了几分古朴的韵味。

“可算赶在天黑前找着了。”张奶奶脚步轻快,跨过院门槛时,茶罐轻轻撞了下门框,出清脆的“笃”声。她把茶罐小心翼翼放在院中央的煤炉上,罐口掀开的瞬间,一股清冽的干香漫了出来——那是去年秋天西巷老桂树落的花,被阿远仔细收在罐里,如今还带着阳光和草木的气息。“改造前,咱聚最后一次。”张奶奶用围裙擦了擦手,往煤炉里添了块蜂窝煤,蓝色的火苗“呼”地窜起来,映得她眼角的皱纹都暖了,“就像阿远当年在时那样,围炉喝口茶,说说话,不算暂别,算歇脚。”她抬头望了望老槐树,树影婆娑,恍惚间像是看见阿远当年站在树下,仰头摘桂花的身影,衣角被风吹得轻轻摆动。

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小远抱着个蓝布包,怀里还揣着个铁盒,跑得脸颊通红,额角沁着细汗。“张奶奶,我来啦!”他跨过门槛时差点绊倒,连忙稳住身形,把怀里的东西小心翼翼放在桌上,“暖痕簿和爷爷的铁盒都找着了,暖约说要守着旧物聚,今天都齐了!”蓝布包的带子是阿远亲手缝的,用的是小远小时候穿旧的红棉袄拆下来的布料,虽然有些褪色,却依旧结实。

蓝布包打开,露出一本厚厚的硬壳本子,封面是阿远亲手糊的牛皮纸,上面用毛笔写着“暖痕簿”三个字,笔锋圆润,带着温度。本子边角已经有些磨损,却被擦得干干净净,能看出时常被翻阅的痕迹。里面夹着几片干枯的桂花、一张泛黄的老照片,还有几张孩子们画的画,都是街坊邻居家的孩子送给阿远的。旁边的铁盒是老式饼干盒,铁皮上印着褪色的牡丹花纹,边角有些锈迹,却是小远小时候最宝贝的东西——阿远总把捡来的好看石子、磨圆的玻璃片放在里面,说是给小远攒的“宝贝”,有时候还会偷偷放两颗水果糖,让小远惊喜不已。

小远刚把东西摆好,院门外就热闹起来。陈叔扛着个竹编筐走在前面,筐里装着些碗碟;李伯手里拎着个旧木盒,步伐沉稳;老王则搬着个小马扎,乐呵呵地跟在后面,马扎腿上还缠着圈胶布,是他修车摊的老伙计。周奶奶拄着拐杖,由新搬来的小宇妈妈搀扶着,慢慢走来;小宇一家手里拎着个油纸袋,里面飘出阵阵葱花香气,是刚烙好的葱花饼。

“人齐咯人齐咯!”老王把小马扎往地上一放,一屁股坐下去,马扎出“吱呀”一声轻响,“知道今天聚会,特意把我这老伙计带来了,当年阿远总在这马扎上跟我聊天,说修车摊是西巷的‘耳朵’,能听见街坊邻居的心事。”他拍了拍马扎,又说:“这马扎跟着我二十多年了,当年还是阿远帮我修的腿,不然早散架了。”

周奶奶在小宇妈妈的搀扶下坐下,目光落在桌上的铁盒和暖痕簿上,眼神渐渐柔和:“一晃这么多年,这些东西还在,真好。”小宇好奇地凑到桌前,指着铁盒上的牡丹花纹:“奶奶,这盒子真好看,里面装的是什么呀?”周奶奶笑着摸了摸小宇的头:“这里面装的是西巷的回忆呀,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小远打开铁盒,里面铺着层红色绒布,放着几颗圆润的石子、半块磨得透亮的玻璃片,还有一个小小的铜铃铛,铃铛上系着根红绳,已经有些褪色。“这些都是爷爷攒的宝贝,”小远拿起铜铃铛轻轻一晃,“叮铃”一声脆响,像穿越了时光,“这个铃铛是爷爷从旧自行车上拆下来的,说以后挂在门口,有人来就会响。”他记得小时候,每次听见铃铛响,就知道爷爷从外面回来了,总会飞快地跑到门口迎接,爷爷总会从口袋里掏出些小零食,塞进他的手里。

陈叔把竹编筐里的碗碟拿出来,一一摆在桌上。那是一摞粗瓷碗,碗口有些毛糙,是当年阿远特意用砂纸磨的,说是这样喝起茶来不硌嘴。“用爷爷的碗分茶,跟以前一样。”陈叔拿起一个碗,指了指碗底,那里有个小小的“远”字印,是阿远当年用烧红的铁丝烫上去的,“阿远说,每个碗都要有名字,就像每个人都要有家,这样才不会迷路。”他又比划着指了指煤炉上的茶罐,再指了指围坐的众人,虽然没说话,眼神里的意思却很明白——茶暖,人更暖。陈叔想起当年自己刚搬来西巷时,家里穷,连像样的碗都没有,是阿远送了他这摞粗瓷碗,还说:“街坊邻居就是一家人,不用客气。”

张奶奶往煤炉里添了点柴火,火苗蹿得更高了,烤得人脸上暖暖的。茶罐里的水渐渐热起来,“咕嘟咕嘟”地冒泡,桂花的香气越来越浓,漫满了整个小院,甚至飘出了院墙,引得路过的街坊都忍不住探头往里看。有几个没能来参加聚会的邻居,站在院门外喊着:“张奶奶,煮的是阿远当年的桂茶吧?闻着真香!”张奶奶笑着回应:“是啊,等下次聚会,一定叫上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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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阿远煮桂茶,总多放半勺糖。”张奶奶守在煤炉边,时不时掀开罐盖看看,笑着回忆,“他说甜茶暖身子,老人们爱喝,年轻人也喜欢,甜滋滋的,日子也能过得甜一点。”她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纸包,里面是细细的白砂糖,小心翼翼地往罐里撒了半勺,动作轻柔,像是在完成一件神圣的仪式。这个纸包是阿远当年用的,上面还写着“桂花专用糖”几个小字,张奶奶一直珍藏着,每次煮桂茶都会用它装糖。

水开了,桂花在罐里翻滚,茶汤渐渐变成了金黄色,飘着几朵小小的干桂花。张奶奶拿起粗瓷碗,一一给众人倒上茶,茶汤冒着热气,香气扑鼻。“尝尝,看看跟阿远煮的是不是一个味道。”

周奶奶接过碗,先用手摸了摸碗底的“远”字印,指尖感受着那粗糙的纹路,眼眶微微有些湿润。她喝了一小口茶,甜丝丝的暖意从舌尖蔓延到喉咙,再传到心里,整个人都暖了起来。“喝着这茶,就想起那年冬天,”周奶奶放下碗,声音带着些许哽咽,“那年雪下得特别大,我关节炎犯了,躺在床上起不来,阿远冒着雪给我送茶,鞋子上、衣服上都是雪,冻得脸通红,却还笑着说,奶奶快喝,茶还热着呢。”她记得那天阿远还帮她扫了门口的雪,又给她捂了捂手,说:“奶奶以后有什么事,随时叫我,别客气。”

“可不是嘛!”李伯打开手里的旧木盒,里面是一套修表工具,镊子、螺丝刀、放大镜,样样齐全,都被擦得锃亮。他拿起一把小小的螺丝刀,给小宇演示着,“当年我那块老怀表坏了,找了好多地方都修不好,阿远看我可惜,就自己琢磨着修。他跟我说,修表就像过日子,得有耐心,一点一点来,总能修好的。后来他还教我怎么拆表、怎么装表,现在我自己的表坏了,都能自己修。”李伯顿了顿,又说:“有一次我儿子生病,急需用钱,是阿远偷偷塞给我五百块钱,还说不用急着还,等日子好了再说。现在我儿子都工作了,总念叨着要好好谢谢阿远。”

老王拿起铁盒里的铜铃铛,轻轻晃了晃,铃铛出清脆的响声。“这个铃铛好,”他眼睛一亮,“我要把它安在修车摊的布幡上,以后听见铃铛响,就知道是老主顾来了,也算是给我的修车摊添个念想。”他顿了顿,又说:“当年我修车摊的布幡被风吹破了,是阿远连夜给我缝好的,还在上面绣了个小小的‘安’字,说祝我生意兴隆,平平安安。”老王的修车摊在西巷口摆了二十多年,阿远的暖痕小馆就在旁边,两人经常互相照应,老王修车累了,就去阿远的小馆喝杯茶;阿远店里的东西坏了,老王就主动帮忙修理。

小远趴在桌上,打开暖痕簿,拿起笔,认真地记录着今天的聚会。他先写下日期,然后一笔一划地写道:“今天,张奶奶、陈叔、李伯、王爷爷、周奶奶还有小宇一家,我们聚在临时小院里,喝爷爷煮过的桂茶,聊爷爷的故事。”他一边写,一边在页边画画,先画了一个小小的煤炉,炉上坐着青釉茶罐,然后画了围坐在桌边的众人,每个人都面带笑容,最后在旁边画了一棵老槐树,树上挂着个铜铃铛,像幅小小的全家福。小远想起小时候,每次聚会,爷爷都会让他把大家的样子画下来,说以后翻看的时候,就能想起这些温暖的时光。

茶喝了一壶又一壶,葱花饼也吃了大半,油纸袋里还剩下几块,被小宇妈妈分成小块,递给每个人。夜色渐渐深了,月光透过老槐树的枝桠,洒在小院里,形成斑驳的光影。众人聊着天,话题渐渐转到了西巷改造后的打算。

“改造完,我想把我那间小铺子重新收拾一下,还卖杂货,”李伯喝了口茶,说道,“以前街坊邻居总来我这儿买东西,以后还得给大家提供方便。”他的杂货铺在西巷中段,虽然不大,却五脏俱全,油盐酱醋、针头线脑,应有尽有,街坊邻居都爱来这儿买东西,一是方便,二是李伯为人实在,东西都卖得便宜。

“我打算把修车摊扩大一点,再添点工具,不光修车,还能帮大家修修小家电,”老王说道,“阿远当年就说,能帮大家多做点事,心里踏实。”他的修车摊不仅修自行车、电动车,还帮大家修修水龙头、门锁什么的,都是免费的,街坊邻居都很感激他。

小宇妈妈笑着说:“我们打算在西巷开个小小的早餐铺,卖豆浆、油条、葱花饼,以后街坊邻居早上不用跑远,就能吃到热乎的早餐。”小宇爸爸点点头:“是啊,搬来西巷这段时间,觉得这里的街坊特别好,就想扎根在这里,为大家做点事。”小宇一家搬来西巷才半年,刚来的时候,家里装修,街坊邻居都主动帮忙,张奶奶送了他们一筐蔬菜,陈叔帮他们修了水管,李伯给他们送了些生活用品,让他们感受到了西巷的温暖。

就在这时,小远突然举起手,眼睛亮晶晶的:“等改造完,我们先把爷爷的木牌修好挂回槐树,再把暖痕小馆开起来,把仓库里的旧物都搬回来——一个都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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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笑了起来,张奶奶点点头,眼里满是欣慰:“对,一个都不能少。阿远的茶罐、你的暖痕簿、王叔的修车摊、李伯的杂货铺、小宇家的早餐铺,还有周奶奶的老花镜、赵婶的缝纫机,都得回西巷。西巷少了哪一样,都不完整。”张奶奶想起赵婶的缝纫机,那是台老式缝纫机,赵婶年轻时就是靠这台缝纫机给街坊邻居做衣服、缝缝补补,后来赵婶搬走了,把缝纫机留在了阿远的暖痕小馆,说等以后回来再用。

陈叔放下手里的粗瓷碗,说道:“我已经跟施工队打听好了,改造的时候会尽量保留西巷的老样子,老槐树会留住,墙上的老砖也会尽量复用。等改造完,我们把阿远的木牌修一修,重新挂在槐树上,木牌上的‘暖痕小馆’四个字,还得让小远来写,跟阿远当年的笔迹一样。”陈叔年轻时是个木匠,手艺很好,当年阿远的暖痕小馆的桌椅、木牌,都是他帮忙做的。

小远用力点头:“我一定好好写,跟爷爷写的一样好!”他想起爷爷的木牌,那是块老松木做的,上面刻着“暖痕小馆”四个字,字体温暖,是阿远亲手刻的。后来木牌被风吹雨淋,有些开裂,这次改造,他一定要把木牌修得漂漂亮亮的,让它重新挂在槐树上,成为西巷的标志。他还想在暖痕小馆里摆上爷爷的旧书桌、旧沙,还有那些街坊邻居寄存的旧物,让小馆成为西巷的“记忆馆”。

夜色越来越浓,煤炉里的火渐渐小了,只剩下点点余温。葱花饼吃完了,桂茶也喝透了,众人开始收拾东西。陈叔小心地把粗瓷碗一个个摞好,放进竹编筐里,动作轻柔,生怕把碗碰碎;张奶奶拿起青釉茶罐,用围裙仔细擦着罐身,把每一个角落都擦得干干净净,然后盖好盖子,放进包里;老王把小马扎折叠起来,扛在肩上;李伯把修表工具一一放进旧木盒里,锁好搭扣;小宇妈妈则收拾着桌上的油纸袋和纸巾,小宇帮忙把凳子摆整齐。

小远把暖痕簿合上,放进蓝布包,然后抱起铁盒,紧紧抱在怀里,让铁盒跟暖痕簿贴在一起,像是抱着两件稀世珍宝。他看着空荡荡的桌子,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小院,心里有些舍不得——这里虽然是临时的小院,却承载了这么多温暖的回忆,这么多邻里间的情谊。他想起刚才大家聊天的场景,想起爷爷的故事,想起西巷的点点滴滴,眼眶有些湿润。

林野一直坐在角落里,安静地看着众人,此时他站起身,走到小远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舍不得,”林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力量,“这不是散伙,是等改造完,咱在新的西巷,再聚一次更热闹的。到时候,暖痕小馆开起来了,李伯的杂货铺、王叔的修车摊、小宇家的早餐铺都开张了,老槐树也枝繁叶茂,我们再围着煤炉煮桂茶,吃葱花饼,比今天还热闹。”林野是阿远的学生,当年在西巷住了几年,深受阿远的影响,后来虽然搬走了,但一直惦记着西巷,这次西巷改造,他特意回来帮忙。

众人都点点头,心里的不舍渐渐被对未来的期盼取代。“是啊,等改造完,我们再来聚!”周奶奶说道,“到时候我给大家带我做的枣糕,阿远当年最喜欢吃我做的枣糕了。”周奶奶的枣糕做得软糯香甜,每次做了都会分给街坊邻居,阿远总说,吃了周奶奶的枣糕,心里甜滋滋的。

“我给大家带我新烤的饼干,”小宇妈妈笑着说,“让大家尝尝我的手艺。”小宇妈妈的饼干做得又香又脆,小宇很喜欢吃,也经常分给小伙伴们。

“我给大家修表,免费修!”李伯说道,引得众人一阵欢笑。

收拾好东西,众人陆续走出小院。小远走在最后,他回头看了眼小院——煤炉还温着,桌上的茶渍没擦,像刚有人还坐在这儿喝茶、聊天;老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摇摇晃晃,像是在挥手告别。他突然想起阿远旧笔记里的话,那本笔记被他夹在暖痕簿里,上面写着:“巷是壳,人是芯,芯不散,巷就暖。”

小远摸了摸怀里的铁盒,冰凉的铁皮上似乎也沾染了暖意;他又看了看身边的邻居,陈叔扛着竹编筐,步伐稳健;张奶奶拎着茶罐,身影慈祥;老王扛着小马扎,乐呵呵地跟李伯说着话;周奶奶被小宇妈妈搀扶着,慢慢走着;小宇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个小石子,是从铁盒里挑出来的宝贝。

看着这一幕,小远突然不慌了。西巷虽然要改造,大家虽然要暂时搬开,但这些人还在,这些旧物还在,这份邻里间的温情还在。就算暂时分开,心里的牵挂也不会断,西巷的暖,就一直都在。他想起爷爷常说的话:“西巷的街坊,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走出西巷,众人互相道别。小宇一家住在附近的临时安置点,跟周奶奶同路;老王和李伯住得近,一起走了;陈叔要送张奶奶回家,两人慢慢往前走;林野则陪着小远,往他们的临时住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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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小远一直抱着铁盒,脚步轻快。“林野哥,你说改造完的西巷会是什么样子?”他问道,眼里满是憧憬。

“会比现在更好,”林野说道,“老槐树还在,老房子修得更结实,街道更干净,店铺更齐全,但最重要的是,街坊邻居都在,西巷的味道还在。”林野想起当年在西巷的日子,阿远的桂茶、李伯的杂货铺、老王的修车摊,还有街坊邻居的笑脸,都是他最珍贵的回忆。

小远点点头:“我相信,爷爷也会喜欢的。”他想象着改造后的西巷:老槐树枝繁叶茂,槐树下挂着爷爷的木牌,木牌崭新,“暖痕小馆”四个字熠熠生辉;暖痕小馆里摆满了仓库里的旧物,修好了的收音机在播放着老歌,旧沙上坐着聊天的街坊,桌上煮着香喷喷的桂茶;李伯的杂货铺里琳琅满目,老王的修车摊前热热闹闹,小宇家的早餐铺飘出阵阵香气,周奶奶坐在槐树下,给孩子们讲着过去的故事。

回到临时住处,那是一间小小的出租屋,却被小远收拾得干干净净。墙上贴着几张西巷的照片,有老槐树,有暖痕小馆的门口,还有街坊邻居一起聚会的合影。小远把蓝布包放在桌上,打开暖痕簿,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借着台灯的光,认真地写下:

“今天聚在小院喝爷爷的桂茶,大家约定改造完还回西巷,守着旧物接着做暖事。张奶奶的青釉茶罐、爷爷的粗瓷碗、李伯的修表工具、王叔的小马扎、小宇家的葱花饼,还有暖痕簿和铁盒,都带着西巷的暖。暂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爷爷的暖,西巷的暖,等我们带它回家。”

写完,小远放下笔,轻轻合上暖痕簿。这时,陈叔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个小小的画笔,是他从家里带来的。“我看看你写的啥。”陈叔凑到桌前,拿起暖痕簿翻到最后一页,看完后笑了笑,拿起画笔,在页边画了个小小的箭头,从“小院”指向“西巷”,箭头旁边画了颗亮着的星星,星星周围还画了几圈光晕,像在指引回家的路。

“这样就更好了,”陈叔放下画笔,说道,“星星照着路,我们就能顺顺利利回到西巷,把暖痕小馆开起来,把日子过暖。”陈叔想起阿远当年常说的话:“做人要像星星一样,虽然微弱,却能在黑暗中照亮别人。”

小远看着页边的箭头和星星,心里暖暖的。他想起爷爷常说的话:“只要心里有光,就不怕路远。”西巷的改造还需要一段时间,暂时的分离或许会有些不便,但只要心里装着西巷,装着街坊邻居,装着这些温暖的旧物和回忆,就一定能等到重逢的那一天。

他拿起桌上的铁盒,轻轻一晃,“叮铃”一声脆响,在小小的出租屋里回荡。这声音,像是来自西巷的呼唤,像是爷爷的叮咛,像是邻里间的约定。小远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等改造完成,他们都会回到西巷,守着那些旧物,延续那些温暖的故事,让西巷的暖,一直流传下去。

台灯的光温柔地洒在暖痕簿上,页边的星星仿佛真的在光,照亮了回家的路,也照亮了西巷充满希望的未来。而那罐带着干香的桂花,那摞带着毛糙碗口的粗瓷碗,那本写满回忆的暖痕簿,还有那个装着宝贝的铁盒,都在静静等待着,等待着重回西巷的那一天,等待着再次见证邻里温情,等待着把西巷的暖,永远传递下去。窗外的月光越来越亮,像是在为他们祝福,祝福着西巷的重逢,祝福着这份永不消散的邻里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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