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巷的秋阳把青石板路晒得暖融融的,风卷着槐树叶的碎影在巷子里晃,像谁用细笔在地上画了满地淡淡的金线。小远抱着一本磨了边角的写本蹲在老槐树下,鼻尖沾了点浅褐色的槐花粉,手里的铅笔在纸上蹭得沙沙响,身旁堆着卷起来的糙纸、削得尖尖的炭笔,还有从陈叔家借来的一截没上漆的细木杆,那是他特意找陈叔要的,说要用来画笔直的线,陈叔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叮嘱他别把炭笔蹭到衣服上,不然林阿姨又要念叨他不爱干净。
暖痕小队的几个孩子也凑在一旁,朵朵扎着两个羊角辫,梢系着张奶奶给的浅粉色彩线,手里攥着一把彩色粉笔,时不时蹲下来在青石板上画两笔,嘴里还念念有词:“暖痕墙要画得宽宽的,才能放下泥人阿远和布偶呀”;小石头背着一个帆布小书包,里面装着他攒了好久的彩色蜡笔,此刻正趴在地上,用蜡笔在糙纸上涂着大大的太阳,和阿远当年画在小馆墙上的模样有几分相似;还有新加入没多久的小豆子,年纪最小,踮着脚尖扒着小远的写本,眼睛瞪得圆圆的,时不时伸手指一下纸上的线条:“小远哥,这里要画高一点,不然怀表摆上去要掉下来啦”。
老槐树的叶子还没完全黄透,半青半黄的叶子挂在枝头,风一吹就簌簌往下落,落在孩子们的头上、写本上,还有摊开的糙纸上。小远抬手把落在写本上的槐树叶捡起来,夹进本子里当书签,这是他跟朵朵学的法子,朵朵说槐树叶压干了做书签最好看,还能留住秋天的味道。他低头看着写本上寥寥几笔的轮廓,轻轻皱了皱眉,暖痕墙是暖痕小队商量了好几天才定下的主意,自从赵叔捏了泥人阿远摆在小馆的暖角,又捏了布偶的小泥像,大家就想着要有一处专门的地方,把西巷的暖物、暖事都摆出来,贴起来,让路过的人都能看见西巷的暖,也让阿远留下的那些东西,有一个稳稳当当的去处。
“小远哥,暖痕墙要选在哪里呀?”朵朵放下手里的粉笔,跑到小远身边,羊角辫上的彩线晃来晃去,“我觉得小馆的后墙最好,那里挨着巷口,邻居们路过都能看见,而且墙根下还有一排小花坛,摆上东西也好看”。小石头也凑了过来,举着手里涂好太阳的糙纸:“我也觉得小馆后墙好,那里晒得到太阳,怀表摆上去不会受潮,李伯说怀表最怕潮了”。小豆子也跟着点头,小手攥着小远的衣角:“小馆后墙好,小馆后墙好,我每天都能去看布偶了”。
小远看着几个孩子期待的眼神,嘴角弯起浅浅的笑,他翻开写本的新一页,用铅笔在纸上画了小馆后墙的轮廓。小馆的后墙是青砖砌的,年代不算短了,墙面上有些浅浅的斑驳,却很平整,陈叔说这墙当年是阿远和他一起帮忙砌的,砖缝里还嵌着他们当年不小心掉进去的小石子。“就选小馆后墙,”小远的铅笔在纸上顿了顿,落下清晰的线条,“咱们把这面墙分成好几块,每一块放不一样的东西,这样看着整齐,也好看”。
说着,小远拿起身旁的细木杆,抵在写本上,一笔一划地画着分割线。“最上面这一块,要贴咱们画的西巷小景,朵朵你不是最会画了吗?槐树、小馆、巷口的路灯,都要画上去,贴在最显眼的地方,让大家一眼就能看见咱们西巷的样子”。朵朵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好呀好呀,我要画清晨的小馆,烟囱里冒着烟,王婶的豆浆摊摆在巷口,热气腾腾的,可好看了”。小远笑着应下,又往下画了一块:“这一块中间,要摆赵叔捏的泥人,泥人阿远摆在正中间,旁边摆泥人全家福,还有流浪猫的泥像,这样大家一看就知道,这是咱们西巷的一家人”。
小石头举手问道:“那咱们的布偶呢?布偶要摆在哪里呀?”小远指着中间靠下的一块区域:“这里摆布偶,用我上次做的旧木板小架子,把布偶一个个摆上去,给布偶穿好新做的小衣服,还要给布老虎摆个专门的小位置,它的补丁还是咱们一起缝的呢”。小豆子一听布偶有专门的位置,笑得露出了两颗小虎牙,拍着手说:“太好了,布兔子的红围巾也要露出来,那样最漂亮了”。
小远又在写本上画了左边一块长长的区域:“这里要贴旧信纸和暖痕簿的插画,阿远的旧信纸贴在上面,下面贴咱们写的暖事,还有朵朵画的插画,这样大家就能一边看信纸,一边听咱们讲西巷的暖事了”。“还要贴路灯众筹的纸条!”小石头突然想起什么,大声说道,“咱们当时凑钱装路灯,每个人都写了小纸条,我还写了‘我捐五角钱’呢,要贴上去让大家看看”。小远点点头,在左边区域画了几个小小的方框:“好,路灯众筹的纸条、心愿瓶里的心愿条,都贴在这里,还有邻居们在暖痕簿上的留言,也要抄下来贴上去,让大家都知道,咱们的暖都是大家一起攒起来的”。
右边的区域,小远画得更细致些:“这里摆阿远留下的旧物,裁缝尺要放在最上面,下面摆木勺,还有李伯修好的刘奶奶的老花镜,陈叔的针线包也要摆一个小格子,这些旧物都藏着西巷的故事,咱们要让每一个旧物都有自己的位置,都能被大家记住”。朵朵蹲在一旁,看着小远笔下的草图一点点清晰起来,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写本上的线条:“小远哥,你画得真好,暖痕墙要是真的做成这样,一定是西巷最好看的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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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远停下笔,抬手擦了擦鼻尖的槐花粉,脸颊微微泛红。其实他昨晚琢磨了半宿暖痕墙的样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都是阿远当年在小馆墙上画画的样子,阿远画的小太阳总是圆圆的,线条软软的,却透着暖暖的光。他想着暖痕墙,想着要把阿远留下的东西都好好摆起来,想着要把西巷的暖都贴在墙上,想着想着就睡着了,梦里还梦见暖痕墙摆满了东西,邻居们都围着墙笑,阿远也站在人群里,笑得眉眼弯弯。
“咱们还要给暖痕墙画个边框,”小远拿起彩色粉笔,在糙纸上画了一圈弯弯的藤蔓,藤蔓上还画了小小的桂花,“用桂花藤蔓当边框,张奶奶说桂花是西巷的香,阿远也最爱桂花,这样暖痕墙就带着西巷的味道了”。朵朵一听要画桂花藤蔓,立刻来了精神,拿起自己的彩线,在糙纸上比着画:“我来画桂花,我要画金黄色的桂花,一朵一朵的,特别好看”。小石头也拿起蜡笔,在边框外画了几只小小的麻雀:“要画麻雀,槐树上总有好多麻雀,叽叽喳喳的,特别热闹”。小豆子年纪小,拿不稳蜡笔,就在旁边画小小的圆圈,说那是槐树叶,惹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老槐树底下的笑声引来了路过的陈叔,陈叔扛着一把锄头,正要去小馆后院打理菜地,看见孩子们围在一起写写画画,便放下锄头走了过来。“你们这是在忙活什么呢?这么热闹”,陈叔的声音带着几分爽朗,伸手拍了拍小远的肩膀,目光落在写本上的草图上。小远连忙把写本递过去,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陈叔,我们在画暖痕墙的草图,想把小馆后墙改成暖痕墙,摆上阿远留下的东西,还有咱们西巷的暖物暖事”。
陈叔接过写本,低头细细看着,粗糙的手指轻轻拂过纸上的线条,眼神里满是温柔。“好主意,好主意啊”,陈叔笑着点头,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这墙当年我和阿远一起砌的,那时候阿远才十几岁,搬砖递瓦比谁都勤快,还说这墙要结实点,以后能在上面贴好多东西,没想到现在真要用上了”。陈叔指着草图上的分割线:“这划分得好,分门别类的,看着清楚,也贴合咱们西巷的性子,不花哨,却暖得实在”。
“陈叔,我们想把阿远的裁缝尺、木勺都摆上去,还有您的针线包,”小远看着陈叔,眼神里满是期待,“您愿意把针线包摆在暖痕墙上吗?那是咱们一起缝布偶、缝猫窝的针线包”。陈叔哈哈大笑起来,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磨得亮的针线包,递到小远手里:“有什么不愿意的,这针线包跟着我好些年了,阿远当年还用过它缝补过小馆的窗帘呢,摆在暖痕墙上,让它也沾沾咱们西巷的暖”。他顿了顿,又说道:“这墙面上有些斑驳,咱们得先把墙面打磨平整,再刷一层清漆,这样贴东西、摆东西都稳当,也不容易受潮,我下午就去把砂纸和清漆买回来”。
孩子们一听陈叔要帮忙,都高兴得跳了起来,朵朵拉着陈叔的衣角:“谢谢陈叔,陈叔最好了!我们也能帮忙打磨墙面吗?”陈叔揉了揉朵朵的头:“当然能,你们力气小,就拿细砂纸轻轻磨,把墙面磨得滑滑的,这样画边框、贴东西才好看”。小石头也举起手:“我能搬东西!我力气大,能帮陈叔搬砂纸和清漆”。陈叔笑着应下,又叮嘱道:“打磨的时候要小心,别蹭到眼睛里,也别把衣服弄脏了,不然林阿姨该心疼了”。
正说着,张奶奶挎着一个竹篮走了过来,竹篮里装着刚蒸好的桂花糕,香气飘得老远。“孩子们,歇会儿吃块桂花糕再忙活吧”,张奶奶把竹篮放在青石板上,掀开盖在上面的棉布,金黄的桂花糕冒着淡淡的热气,上面撒着一层细细的桂花,看着就让人眼馋。小豆子立刻凑了过去,踮着脚尖够竹篮,张奶奶笑着捏了捏他的小脸,拿起一块桂花糕递给他:“慢点吃,别烫着”。
孩子们围在竹篮旁,每人拿起一块桂花糕,甜丝丝的香气在嘴里散开,带着桂花特有的清甜。张奶奶看着写本上的暖痕墙草图,笑着说道:“这暖痕墙的主意真好,咱们西巷的暖,是该好好摆出来,让大家都记着”。她指着草图上的桂花边框:“这藤蔓画得好看,桂花也画得传神,等墙面弄好了,我给你们熬点桂花浆,把边框描一遍,干了之后亮晶晶的,还带着桂花的香,比粉笔涂的好看多了”。
“谢谢张奶奶!”朵朵吃得满嘴都是桂花渣,含糊不清地说道,“桂花浆描边框,一定特别好看,暖痕墙肯定香极了”。张奶奶笑着点头,又看向小远:“小远啊,阿远当年最喜欢在墙上画画了,每次画完都要拉着我看,问我好不好看,要是他看见你们现在做的暖痕墙,一定很高兴”。小远咬着桂花糕,心里暖暖的,点了点头:“张奶奶,我就是想着,把阿远留下的东西都摆好,把西巷的暖都贴在墙上,这样阿远就好像一直在咱们身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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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阿远一直都在呢”,张奶奶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怀念,“他留下的裁缝尺,你学着给布偶量体裁衣;他留下的木勺,你学着熬粥煮茶;他留下的暖,咱们都记着呢,这暖痕墙,就是咱们西巷暖的根啊”。孩子们听着张奶奶的话,都安静了下来,手里的桂花糕吃得慢了些,心里都想着阿远,想着那些和阿远有关的暖事,想着要把这些暖都好好留在暖痕墙上。
没过多久,刘奶奶也拄着拐杖走了过来,李伯跟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布包。刘奶奶的老花镜腿是李伯修好的,此刻正稳稳地架在鼻梁上,她走到写本旁,眯着眼睛仔细看着,李伯在一旁给她讲解:“娘,你看,这上面摆你的老花镜,还有小远他们的暖痕簿,那边摆赵叔捏的泥人,可热闹了”。刘奶奶点了点头,嘴角带着笑意:“好,好,这样真好,咱们西巷的老物件、暖心事,都有地方放了,以后我每天都来看看,也能跟阿远说说话”。
李伯打开手里的布包,里面是几块小小的玻璃片,还有几根细细的铜丝。“我想着,暖痕墙上摆的旧物,比如怀表、裁缝尺,得用玻璃罩罩起来,这样不容易落灰,也能保护好”,李伯拿起一块玻璃片,对着阳光看了看,“这些玻璃片我打磨好了,铜丝也备齐了,等墙面弄好,我就给这些旧物做小玻璃罩,既好看又实用”。小远眼睛一亮,连忙说道:“李伯,您想得太周到了,有了玻璃罩,怀表就不会落灰了,我也能学着给怀表做清洁了”。李伯笑着说:“好啊,等暖痕墙弄好,我就教你怎么给玻璃罩擦灰,怎么保养里面的旧物,让这些东西一直干干净净的”。
赵叔也推着他的泥人架子路过老槐树,看见大家都聚在这里,便停下脚步走了过来。他一眼就看到了写本上的暖痕墙草图,眼睛里满是惊喜:“这暖痕墙的位置选得好,布局也好看,正好能放下我捏的那些泥人”。他从架子上拿起那个泥人阿远,泥人穿着简单的布衫,手里拿着一支笔,眉眼和阿远一模一样。“我再捏几个小小的泥人,就捏你们暖痕小队的样子,摆在泥人阿远旁边,这样就更热闹了”,赵叔笑着说,“还要捏一个小小的怀表,摆在泥人阿远的手里,和小馆暖角的怀表呼应着,多有意思”。
朵朵一听赵叔要捏暖痕小队的泥人,立刻凑过去,比划着自己的样子:“赵叔赵叔,你要把我画成扎羊角辫的样子,还要系着彩线,手里拿着画笔”。小石头也跟着比划:“我要背着小书包,手里拿着蜡笔,在画太阳”。小豆子也举起小手:“我要抱着布偶,笑得开开心心的”。赵叔一一应下,笑着说:“放心吧,我一定把你们都捏得漂漂亮亮的,摆在暖痕墙上,让大家都知道咱们西巷有这么一群暖心的孩子”。
越来越多的邻居路过老槐树,都被暖痕墙的草图吸引了过来,围在一旁看着,你一言我一语地出着主意。王婶刚收了豆浆摊,手里还拿着擦桌子的抹布,凑过来看了看草图:“暖痕墙前面要不要摆两盆花?我家种了月季,开得正艳,摆在墙根下,好看极了”。卖糖画的老王也停下了铁皮摊子,笑着说:“我给暖痕墙画一幅小小的糖画吧,就画老槐树和小馆,等糖画干了,用玻璃罩罩起来,也是个稀罕物”。就连刚搬来没多久的年轻夫妇,也笑着说要帮忙,说可以给暖痕墙拍些照片,洗出来贴在暖痕簿上,留住暖痕墙的样子。
小远看着围在身边的邻居们,心里满是感动。他原本以为,暖痕墙只是暖痕小队几个孩子的小小心愿,没想到会得到这么多邻居的支持和帮忙,陈叔要打磨墙面刷清漆,张奶奶要熬桂花浆描边框,李伯要做玻璃罩,赵叔要捏新泥人,还有王婶要摆花,老王要画糖画,大家都想着要把暖痕墙做好,想着要把西巷的暖都留在这面墙上。
“大家放心,我们暖痕小队一定会把暖痕墙的草图细化好,把每一个角落都规划清楚,不辜负大家的心意”,小远举起手里的写本,眼神坚定,“我们会把每一件旧物的故事都写清楚,把每一件暖事都记明白,让暖痕墙成为西巷最暖的风景”。邻居们都笑着点头,纷纷说要尽力帮忙,让暖痕墙早点完工,让西巷的暖早点展现在大家眼前。
太阳渐渐升高,秋阳的暖意更浓了,槐树叶落得更勤了,落在写本上,落在糙纸上,落在孩子们的头上。小远把写本摊开在膝盖上,拿起铅笔,开始细化暖痕墙的草图。朵朵蹲在他身边,拿着彩笔,在旁边画着桂花藤蔓的细节;小石头趴在地上,用蜡笔给暖痕墙的区域涂着淡淡的颜色;小豆子坐在一旁,拿着小树枝在地上画着布偶的样子,嘴里还哼着张奶奶教的童谣。
陈叔回家拿了砂纸和清漆,又扛着一把小梯子过来,在小馆后墙前比划着:“这墙高约三尺,宽有六尺,正好够孩子们规划的尺寸,打磨的时候要从上到下,一点一点磨,不能着急”。张奶奶回家熬桂花浆去了,临走前叮嘱孩子们,要是累了就去小馆喝口水,桌上有她泡的桂花茶。李伯拿着玻璃片和铜丝,坐在老槐树下,开始琢磨怎么给旧物做合适的玻璃罩,时不时拿起写本看看旧物的尺寸。赵叔也推着泥人架子回了家,说要赶紧捏暖痕小队的泥人,争取赶在暖痕墙完工前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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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远的铅笔在写本上不停移动,把邻居们提的建议一点点加进草图里。王婶说的月季,他在墙根下画了两盆大大的月季,开得热热闹闹;老王说的糖画,他在暖痕墙的右上角画了一个小小的糖画框,里面画着老槐树和小馆;年轻夫妇说的照片,他在暖痕墙的右下角画了一个照片区,标注着“西巷暖痕留影”。他还在每一块区域旁边都写了详细的标注,写清楚要摆什么东西,要贴什么物件,连每一个小格子的尺寸都标注得清清楚楚,生怕有一点遗漏。
朵朵拿着彩笔,在桂花藤蔓上画了一朵又一朵小小的桂花,金黄色的花瓣,细细的花蕊,画得栩栩如生。“小远哥,你看我画的桂花好不好看?”朵朵把彩笔递到小远面前,眼里满是期待。小远点点头,笑着说:“好看,比真的桂花还要好看,张奶奶用桂花浆描出来,一定更漂亮”。朵朵笑得更开心了,又低下头,在藤蔓上画了几只小小的蝴蝶,说要让蝴蝶落在桂花上,这样暖痕墙就更生动了。
小石头把暖痕墙的区域涂成了淡淡的米黄色,他说米黄色最暖,就像秋阳的颜色,看着让人心里舒服。他还在太阳图案的旁边,画了几只小小的云朵,云朵下面画了几个小小的人影,说是邻居们围着暖痕墙看暖物的样子。小豆子也凑过来,用蜡笔在布偶区域画了好多小小的圆圈,说那是布偶的小鞋子,要让布偶穿着漂亮的小鞋子站在架子上。
不知不觉,中午到了,秋阳晒得人身上暖暖的,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林阿姨提着一个布袋子走过来,袋子里装着刚做好的午饭,有青菜豆腐,还有香喷喷的米饭,是特意给孩子们做的。“孩子们,先别画了,过来吃饭了”,林阿姨把饭菜摆在青石板上,又给孩子们倒了几碗温水,“陈叔、李伯,你们也过来一起吃点,忙活了一上午,肯定饿了”。
陈叔放下手里的砂纸,笑着走了过来;李伯也停下手里的活,拿着布擦了擦手,坐到青石板旁。大家围坐在一起,吃着香喷喷的饭菜,聊着暖痕墙的事,笑声在老槐树下回荡着,比秋阳还要暖。林阿姨看着小远手里的写本,笑着说:“小远画得真细致,这暖痕墙做好了,一定是咱们西巷的骄傲,你爷爷要是知道他的裁缝尺能摆在暖痕墙上,也一定会很高兴的”。小远点点头,嘴里含着米饭,含糊地说:“我要把爷爷的裁缝尺摆在最显眼的地方,还要写上裁缝尺的故事,让大家都知道,爷爷把裁缝尺送给了阿远,阿远又把暖留给了咱们”。
吃过午饭,孩子们歇了一会儿,又投入到草图的细化中。小远拿出尺子,把写本上的每一个尺寸都量得清清楚楚,再一笔一划地调整。他现之前画的布偶架子有点小,放不下所有的布偶,便把架子的尺寸改大了些,还在架子上画了小小的隔板,这样每个布偶都有自己的小空间。他还在旧信纸区域画了小小的夹子,说要用木头夹子把旧信纸夹起来,这样既好看,又方便大家翻看。
朵朵拿着彩色粉笔,在小馆后墙的地面上,按照写本上的尺寸,画了大大的轮廓,这样等打磨墙面的时候,就能照着轮廓来,不会出错。小石头则拿着卷尺,量着小馆后墙的实际尺寸,一边量一边报给小远:“小远哥,墙高三尺二寸,宽六尺一寸,比咱们画的宽一寸,正好能多画一个小格子”。小远立刻在写本上调整尺寸,把多出来的一寸改成了一个小小的留言格,说要留给路过的人写暖心话。
小豆子年纪小,帮不上什么大忙,就蹲在一旁,把落在地上的槐树叶捡起来,一片一片夹进写本里,说要等暖痕墙做好了,把槐树叶贴在暖痕墙上,留住秋天的痕迹。他还捡了几颗圆圆的小石子,说要摆在暖痕墙的墙根下,和当年阿远、陈叔砌墙时掉进去的小石子作伴。
下午的时候,张奶奶熬好了桂花浆,端着一个小小的陶罐走了过来,桂花浆的香气比桂花糕还要浓郁,飘得整条西巷都能闻到。“桂花浆熬好了,晾凉了就能用,”张奶奶打开陶罐的盖子,里面的桂花浆金灿灿的,浓稠又香甜,“等墙面打磨好,刷上清漆,干了之后就能用这个描边框了,干了之后是半透明的,亮晶晶的,还能长久留香”。小远凑过去闻了闻,真香,他想着桂花浆描在桂花藤蔓上的样子,一定好看极了。
陈叔开始打磨小馆后墙了,他站在小梯子上,拿着砂纸从上到下细细打磨,墙面原本斑驳的地方,被打磨得越来越平整,露出青砖原本的颜色,带着淡淡的暖意。孩子们也拿着细砂纸,站在墙边,小心翼翼地打磨着墙根的部分,朵朵磨得格外认真,生怕磨坏了墙面,时不时抬头问陈叔打磨的进度,陈叔总是笑着回应,让她慢些来不急。李伯坐在老槐树下,已经裁好了几块玻璃片,正用铜丝一点点弯折固定,阳光落在他花白的头上,衬得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格外灵巧,他时不时拿起怀表比划尺寸,确保玻璃罩能严丝合缝护住这件旧物。赵叔在家中揉着陶泥,脑海里记着孩子们的模样,指尖翻飞间,小远握笔的模样、朵朵翘着羊角辫的样子已初见雏形,只待晾干上色就能摆在暖痕墙中央。小远握着铅笔,指尖微微酸却不肯停下,他要把大家的心意都融进这张草图里,每一笔都透着认真,从旧物区的尺寸标注到小景画的细节勾勒,都力求精准妥帖。夕阳慢慢西斜,把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老槐树下的写本上,一幅满是暖意的暖痕墙草图已然成型,那不仅是一张画,更是西巷人藏在心底的牵挂与期盼,等着来日落在青砖墙上,绽放成满巷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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