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押的那一天,天阴得厉害。
顾言泽被两名法警架着,从看守所里出来,朝押送车走去。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囚服,头发凌乱,眼眶深陷,早没了昔日那个意气风发、翻手为云的顾总模样。
风,吹过他空荡荡的衣摆,卷起地面上的几片枯叶。
他抬头,望了望那片灰蒙蒙的天,忽然觉得很可笑。他曾以为自己能呼风唤雨,能踩着所有人登上顶峰,却没想到,自己最终,会以这样一种方式,被押上法庭。
“顾言泽,别磨蹭了。”身后的法警,语气平淡。
他回过神,垂下头,脚步沉重地,迈进了那辆押送车的车门。
车门“砰”地一声合拢,将他与外面那个曾经属于他的世界,彻底隔绝开来。
同一时刻,另一辆押送车上,苏柔也正经历着同样的时刻。
她缩在座椅角落,双手死死攥着衣角,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望着那些她曾经出入过的高楼、会所、奢侈品店,眼泪无声地滚落下来。
“我……我真的要去坐牢吗……”她喃喃着,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
没有人回答她。
两辆押送车,一前一后,朝着同一个方向驶去。前方等待他们的,将是那场决定他们命运的最终庭审。
到了羁押地,顾言泽被换上一身更单薄的囚服,关进了一间逼仄的监室。
铁门在他身后合拢,发出沉闷而刺耳的声响。
他站在原地,望着那间不到十平米的监室,望着那张冰冷的床板,望着头顶那扇巴掌大的小窗,忽然觉得,自己仿佛跌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他曾住过顶楼的复式公寓,曾坐拥整座城市最繁华的夜景。可如今,他能拥有的,只有这一方冰冷的囚笼。
“啧,来了个新来的?”隔壁床的犯人,懒洋洋地抬头看他一眼,“犯的什么事啊?”
顾言泽没有回答。他缓缓走到床板边坐下,双手撑着膝盖,一言不发。
隔壁那人讨了个没趣,也不再追问,只是自顾自地嘟囔了一句:“看你这样,八成是完了。”
顾言泽的心,猛地一沉。
是啊,他完了。
他靠着冰冷的墙壁,闭上眼,开始慢慢回想着自己这一生。从白手起家,到叱咤商场,再到负债累累、走投无路,最后竟沦落到如今这般锒铛收押的地步。
他不甘心。
可再多的不甘心,在那叠厚厚的起诉书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另一间女监室里,苏柔蜷缩在床角,抱着膝盖,无声地抽泣着。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她曾是苏氏集团里人人艳羡的总经理助理,曾跟在苏晚身边,风光无限。可她嫉妒苏晚,嫉妒她的出身、她的能力、她所拥有的一切。于是,她听信了顾言泽的蛊惑,亲手,把自己推向了深渊。
“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就不该……”她低声呢喃,声音里满是悔恨。
可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早知道”。
她做下的每一桩恶事,都要由她自己,一一偿还。
苏柔的日子,同样不好过。她缩在女监的角落里,整日以泪洗面。她听着隔壁那些犯人窃窃私语,听着她们议论自己“下药害人”“绑架勒索”的种种“事迹”,只觉得羞耻得恨不能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夜深人静的时候,苏柔总会想起苏晚的好。想起她曾经手把手地带自己,想起她曾把自己当成妹妹一般照顾。可这一切,都被她自己的嫉妒和贪念,亲手葬送了。她不止一次地后悔,却已经没有任何回头的余地。
被收押的日子,漫长而煎熬。
看守所的日子,比顾言泽想象得还要难熬。没有名表,没有豪车,没有前呼后拥,只有那一方逼仄的监室,和四面冰冷的水泥墙。他每天起床、吃饭、放风、睡觉,过着机械而麻木的生活,像一头被圈养的困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