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也加码。”林远舟转过身,“你那个曼谷银行的交易员还能调到多少泰铢?”
周志强想了想:“可能还能调三百万美元的量。但要加价——离岸拆借利率已经飙到年化百分之三十五了。”
“三百万美元,撬十五倍杠杆?”林远舟问。
“对。”
“那就调。”林远舟说,“百分之三十五的利息,换百分之三十的汇率跌幅,值得。”
周志强倒吸一口凉气:“百分之三十的跌幅?你觉得能跌那么多?”
“至少百分之二十。”林远舟说,“如果放弃固定汇率,泰铢会跌到o以上。”
周志强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反驳。这一年来,林远舟的判断几乎没有错过——从年底开始布局香港账户,到今年初公开预判亚洲金融危机,每一步都精准得像在抄答案。
“好,我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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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日,周二。
香港回归祖国的日子。
整个香港都在庆祝。维多利亚港上空的烟花,街道上飘扬的五星红旗和紫荆花区旗,人们脸上洋溢的笑容——这是历史性的一天。
但林远舟没有出去看烟花。
他在办公室里,盯着终端屏幕,一直到深夜。
泰铢的离岸汇率在这一天出现了异动——从跳到了,虽然官方汇率还维持在的水平,但离岸市场已经出现了明显的抛压。
“泰国央行的外汇储备快见底了。”周志强今晚也没有回家,两人一起在办公室里吃了外卖,“有消息说他们已经不足o亿美元。”
“不止不足o亿美元。”林远舟说,“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是远期合约的抵押物,实际可动用的现金可能不到o亿。”
周志强深吸一口气:“那他们拿什么来守汇率?”
“拿命守。”林远舟说,“但命撑不过明天。”
他端起已经凉了的咖啡,一口喝完:“明天早上八点,泰国央行会正式宣布放弃固定汇率。泰铢会暴跌。”
周志强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窗外,烟花的余晖还在夜空中闪烁。香港回归的第一天,在这个城市的某一个角落,两个男人正在等待着一天之后即将到来的金融风暴。
“晚安。”林远舟站起来,“明天早上七点,我来办公室。”
“你睡哪里?”
“沙上。”林远舟指了指角落里的那张旧沙,“习惯了。”
周志强看着他疲惫但坚定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辈子,第一次跟对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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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日,凌晨。
林远舟没有睡。
他躺在办公室的沙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窗外偶尔传来夜归人的笑声和汽车驶过的声音,一切都那么安静。
但他知道,用不了多久,这个世界就会天翻地覆。
他翻了个身,脑子里浮现出一组组数字:泰铢、菲律宾比索、印尼盾、马来西亚令吉——这些名字在重生前他都熟悉,但那些都是在财经新闻里看到的。
而现在,他站在这个风暴的正中央。
凌晨四点,他站起来,打开交易终端。
屏幕上显示的美元兑泰铢汇率,从昨夜收盘的o,已经开始松动了——离岸市场上,买方挂单越来越少,卖方挂单越来越多。
市场在等待一个信号。
一个哪怕只是微小的信号。
林远舟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不是香港的,是曼谷。
几秒后,电话接通。
“bankofthaiand,hoduapyou?”电话那头是一个机械的英文女声。
“i’gtochecktoday’sdthbfixgrateannountschedue”林远舟用流利的英语说。
“theannountduibeadeat:ooabangkokti,sir”
“thankyou”
林远舟挂了电话,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现在是香港时间凌晨四点十五分。曼谷时间凌晨三点十五分。
距离决定命运的时刻,还有不到六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