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品牌咨询台是谁安排的?”林远舟指着那个角落问。
“苏总。”张秋生说,“她说今年要让客户知道,裕盛不只是做代工的,还接受品牌合作。想直接把产品打上‘远舟’品牌销售的客户,可以在那个台子上谈合作。”
林远舟点了点头。苏晚晴想的确实周到——代工订单要做,品牌合作也要推。两条腿走路,才能走得稳。
他在展位里来回走了两趟,把每个细节都看了一遍——报价单的摆放顺序、名片的分类、产品的陈列角度、灯光的照射方向、甚至垃圾桶的位置。李牧把一切都安排得很妥当,看了一圈下来,几乎找不到任何可以改进的地方。
“李牧呢?”他问。
“去二楼帮刘伟他们搬样品了。”张秋生说,“有个美国客户的样品箱子太大,刘伟一个人搬不动,李总就自己去了。”
林远舟没说话,心里默默记了一笔——李牧来了之后,公司所有人的精神面貌确实不一样了。以前刘伟遇到这种事,要么自己硬撑,要么随便拉个同事帮忙。现在总经理都亲自上手了,底下的员工就更不好意思偷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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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春交会正式开幕。
人流从展馆入口涌进来的时候,林远舟站在展位后面,看着那些拎着公文包、推着行李箱、手里攥着参展商名录的采购商从通道里走过。有人经过裕盛的展位时放慢了脚步,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块深蓝色的背板,然后停下来,低头看了看参展商名录上的编号。
“就是这家。”一个穿卡其色西装的外国采购商回头对同伴说,“去年给我寄过样品的那个品牌。”
两个人走进展位,张秋生马上迎了上去,用带着潮汕口音的英文打了个招呼,开始了第一轮介绍。
这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陆陆续续有十几拨人走进了裕盛的展位。有人是去年下过单的老客户,有人是在广交会官网——今年第一次上了网——上看到裕盛品牌信息的,还有人是被展位的设计风格吸引进来的。
林远舟站在咨询台后面,一边接待客户,一边观察其他展位的情况。
去年秋交会的时候,整个礼品家居展区只有三家公司在展位上挂了品牌名称的牌子,大部分展位还是老一套——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几箱样品,样品包装袋用的是白色塑料袋或者透明聚乙烯袋,上面没有任何标志。
但今年不一样了。
他从展位里面往外看,看到至少五六家展位的门楣上都挂起了带logo的亚克力牌子。有的牌子是蓝色的,有的是红色的,有的是黑色的——看得出来都在学裕盛去年那套vi设计。有几家展位里面,样品也换成了统一包装袋,虽然印刷质量比不上裕盛,但比去年的透明塑料袋强太多了。
“林总。”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林远舟转过头,看到李牧从展位后面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
“我刚才走了一圈,把礼品展区和家居展区都看了看。”李牧在他旁边站定,压低声音说,“至少有八家展位的logo风格跟我们去年用的那套很像。有一家更夸张——他们的品牌背板用的是深蓝色加白色字的组合,跟我们今年新做的这套只差一个色号。”
林远舟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很正常。去年我们的展位被《国际商报》和《南方日报》都报道了,照片登上了报纸的商贸版块。那些人不是笨,他们只是动作慢。看到了好做法,今年就学会了。”
“那我们明年怎么做?”
“明年做他们学不会的东西。”林远舟说,“今年先让春交会知道一个事实——裕盛是中国品牌出海这件事的领跑者。他们会跟风,会模仿,但做品牌这件事,不是光靠模仿展位就能做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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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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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第一天的订单数据汇总出来了。
刘伟拿着一沓传单状的统计单走进了展位后面的临时办公室——那是李牧在开展前专门隔出来的一个区域,放了一张折叠桌、两把椅子、一台传真机和一部电话。
“林总,苏总,今天的初步数据统计出来了。”
林远舟从椅子上坐直了一些:“说。”
“今天四个小时内,签了三十七份有效意向订单,”刘伟把统计单放在桌上,“总金额初步估算——三百二十万美元。其中,有十五份订单要求使用‘远舟’品牌产品,品牌类订单金额大约占四成左右。”
苏晚晴皱了一下眉:“第一天四成,那后面四天呢?品牌占比目标是多少?”
刘伟看了一眼林远舟,又看了一眼苏晚晴,犹豫了一下:“品牌占比的目标……是百分之五十。但考虑到这个是第一天,客户主要是之前的老客户,他们倒是一上来就奔着品牌来的。反倒是那些新客户,有好多还是倾向于先走oe模式,想看看产品和质量再说。”
“新客户那边你排个优先级。”苏晚晴说,“大客户优先谈品牌合作,中小客户可以先用oe入口,但三个月内必须完成品牌转化。你等一下——”
她低头翻了翻手中的文件夹,抽出一张纸递给刘伟:“这是我整理的一张品牌转化的激励方案草稿,你跟业务部的同事通一下气。然后春交会结束之前,给我一个反馈。”
刘伟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眼睛里露出一丝惊讶的神色,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好的,苏总。”
刘伟走后,临时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林远舟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后脑勺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