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起了小雨。
时伊不喜欢下雨,瘸掉的左腿会疼,瞎掉的左眼会痒。
更重要的是,垃圾桶里的纸壳子会被淋湿。
雨越下越大,今晚是肯定没法儿出去捡破烂了。
胃又开始隐隐作痛,时伊照常吞了颗止痛药。
洗完澡,时伊拉上窗帘,搬来一张凳子,从衣柜最上面拿出曲奇饼干盒。
盘膝坐在床上,时伊倒出饼干盒里的钱,一张一张数,数了三遍,依然只有一千八百块。
做无痛胃镜的话,得花光吧。
时伊咬着手指思来想去,最后果断踩着凳子将小金库藏回衣柜上面。
不检查就没病,还是攒钱买件好点的羽绒服过冬更实在。
时伊拿起一颗打折买的苹果,用刀娴熟的剜去上面烂掉的部位,刚咬一口,手机收到一条微信消息。
出乎他的意料,居然是两年没联系的养父发来的。
他一直以为那群人早就当自己死了。
【苏洪山:你有手有脚居然在捡破烂!你简直把苏家的脸丢尽了!】
紧接着苏洪山发来一张照片,照片上时伊一手拎着麻袋,另一手刚从垃圾桶里拿出一只塑料瓶。
照片是路人的第三视角,似乎是哪个认出时伊的人在不远处偷拍发到网上的。
【苏洪山:苏祈三个月后就会和赵少爷举办婚礼,你这样丢人现眼,是故意让你弟弟在赵家人跟前抬不起头吗!】
【苏洪山:我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的,想捡破烂给我滚出海城捡,一辈子都别回来。】
【苏洪山:你弟弟的婚礼要是因为你闹出什么笑话,我饶不了你!】
时伊咔嚓咔嚓咬着苹果,嘴角邪恶的勾起,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一条消息发出去。
【时伊:弟弟要结婚啦真是太好啦,婚礼上的纸盒塑料瓶给我留着呀,我要去现场捡。】
消息发出,时伊直接将苏洪山删除拉黑。
*
雨淅淅沥沥下了一天一夜。
海城医院vip病房内,床上的人额头上缠着纱布,高眉骨压着一双阖着的眼。
傅庭澜缓缓睁开眼时,脑后钝痛,过了几秒视线才聚拢。
病床旁,何松几乎从椅子上弹起来,手迅速按了下床头的铃上:“傅总您终于醒了。”
傅庭澜偏头望去,目光从迟缓到震动。
何松扶起傅庭澜,在他背后垫了个枕头,傅庭澜一双黑眸依旧紧紧盯着何松,他眉眼深,此刻眼睑半垂,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意。
作为助理,何松起码两年没从自己老板身上感到这种压迫感了,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就对方低哑问:“你是。。。何松?”
何松下意识以为自己老板摔坏脑袋了,连忙道:“是我傅总,您今天上午在集团大楼前摔倒,不慎伤到了头,一直昏迷到现在。”
傅庭澜立刻拿起床头桌上的手机,看到上面显示的年历月份,呼吸一重。
他真的回来了。
并且从他被拖进异世界到今天,这个世界,居然只过了两年。
何松说他是昨天昏迷,这意味着在他离开的这两年,他的这具身体依旧在活动。。。。。。是有人穿进他的身体生活了两年?
医生进来时,傅庭澜已在换衣服,他将身体复检一事暂缓,果断离开医院。
“将公司近两年财务相关资料整理给我,并通知各部门高层,明早九点开会。”医院走廊,傅庭澜大步向前,一边面无表情说着,一边低头查看手机。
锁屏密码虽被换了,但面容和指纹还是他自己的,并不妨碍使用。
何松走在一旁,上司一米九,两条长腿疾速迈开,他几乎要半小跑才能跟上。
他忽然感觉自己曾经熟悉的那个傅总回来了,立刻应声:“好的傅总。”
傅庭澜突然停下脚,他发现自己手机通话记录,通讯录,甚至微信里都没有时伊的影子。
他立刻凭着记忆拨打时伊的号码,却被提示那已经是个空号。
傅庭澜冷眸不安眯起,立刻转头问何松:“时伊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