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霜意的目光在半空里飘了片刻,才慢慢聚焦在沈初月的脸上,带着刚醒时的茫然。
那双眸绯红,有焰火燃烧。
她像弹簧般坐起身,片刻间与沈初月保持距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从身上滚落的热水袋还有热感,邱霜意愣了愣。
沈初月不太好意思,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只好揉了揉发麻的手臂,目光瞥向一旁,小声询问:“还疼吗?”
“还好。”邱霜意从齿间流露几丝颤抖的语气,面颊泛起红润:“谢谢。”
沈初月又问:“不在生理期吧,平时也不能喝冰的吗?”
按照日期,沈初月以为她的这个月生理期应该过去了。
“……月经没走完。”
邱霜意低下头,指腹捏着热水袋:“我一直不准,我忘了而已。”
沈初月望着她,那细眉逐渐蹙起,那颗泪痣像是真的要变成一颗不太成熟的泪滴。
“你以前都是这样吗?”
沈初月语气微弱,声线在浮浮沉沉的颠簸中,被冲刷得毫无遗存。
她以为她很了解邱霜意。
邱霜意不太懂她的意思:“什么?”
“不注意身体。”沈初月回答。
沉默许久,邱霜意的嘴角露出好看的弧度。
她缓缓靠近,浓密的睫毛下那双眸泛起绵延的情愫。
那暗藏的情愫,也随之节奏跳动。
邱霜意低声在她耳边呢喃,快要酥化了骨头。
“你是在担心我吗?”
邱霜意又倾身半刻,沈初月双睫颤动,不忍将视线向下移动。
轻微下移,便能看清面前人身前浑圆的弧度。
邱霜意透白衬衫半敞开,墨黑背心更衬邱霜意凝脂如玉的肌肤。
「是温柔乡,是风暴前给予万千蝴蝶最后的避难所。」
「足以让蝴蝶在此收翅,停留。」
她伸出手,将沈初月的发丝缠绕在指节,一圈又一圈。
邱霜意又收回了那只方才还在拨弄秀发的手指,转而轻轻探向沈初月的耳边,指节灵巧地拨开垂落的流苏耳链。
微凉的链条擦过沈初月滚烫的脸颊,凉意侵袭。
似一滴水落入滚烫的热油中,沈初月的心跳快要发出嘶啦的剧烈声响。
可沈初月偏偏目光皆是素淡的平静,她轻微低下头,轻嗅到了邱霜意指节细微烟草的气息。
淡然的、模糊的。
“对。”
沈初月双眸温和,混有秋冷的月色,清幽地坐落在她眉宇之间。
她字字没有太多起伏,如此平静:“我担心你。”
面前的邱霜意却恍惚半瞬,喉间翻涌,唇角微微颤动,却不发出声音。
我担心你。
简单的四个字,让邱霜意回想起烟头闪烁暖黄的火光,会烫伤人的肌肤,留下狰狞的伤疤。
邱霜意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上滚落,如此阵痛。
是一场陡然失重的梦境,漫不经心,却也难舍难分。
沈初月随后起身,整理岛台上剩下的杯子。
她又清了清嗓,漫不经心注视了邱霜意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