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刚来半山的那一天,邱霜意佯装得可真像个坏女人。
她正想要松开邱霜意的手,可邱霜意瞬间扣住她的手掌,另一手环住她的纤腰,掌心的温热透过单薄的睡裙。
沈初月顿时一阵踉跄,呼吸快要钻进她的颈窝。
好奇怪,委屈说不清道不明。
明知那是沈初月的伤痛,偏偏一挑再挑。
那时候的邱霜意,将她按在沙发上,只为了逼她说出最决绝的回答。
那时候的邱霜意,会心疼她眼尾的泪滴吗。
“什么啊。”
沈初月苦笑,在邱霜意的手臂上很用力掐了一下,白皙的皮肤瞬间露出红润:“你突然提起这个。”
邱霜意抬眼望着她,指腹颤动,目光晕染出温柔的弧度:“沈初月。”
“我不怨你,真的。”
沈初月笑着,拨开她的手,从她的怀中轻微挣脱,脚尖落地:“不闹了。”
她将长发撩到身后,趿着拖鞋:“你先睡吧,我出去一趟。”
邱霜意一愣:“怎么了?”
“嘘嘘咯。”
沈初月走到门边,门外的光线散落在室内,还有一缕光,落在她几丝坏笑的梨涡里。
—
杯中的温水泛起热气,沈初月晃了晃头,有点晕。
邱霜意的有些话,她确实不敢听清。
恍惚间沈初月抬头,还有一间房的门尚未关好,光线落在地面。
她敲了敲门。
卧室的沈丽秀坐在妆台前,梳着头,目光并没有落在她的身上:“你这次回来,是不是又要走了?”
沈初月轻轻将玻璃杯放好,走到母亲的身后。接过了手中的梳子,指节勾出一缕头发。
镜子映射出母女俩的样子,眉眼着实有些相像。
“我想回来问你,如果过两周,你要不要搬过来和我住?”
沈初月动作舒缓,母亲的发丝滑过她的指缝。
母亲的肩角颤了下。
“我在东行区打算租个房子。”
缓缓,就连她都觉得,在身体闹钟的分秒针不见了。
她望向妆镜,母亲也同她彼此对视着。
她凝望母亲皱纹斑斑的脸,母亲注视她泛起毛边的睡裙衣襟。
“你和我,就我们两个人。”
沈初月唇角笑了笑,却难以舒展开:“我知道你当初在弟弟和我之间,你后悔选了我。”
当年离婚的官司打了这么久,沈初月却被迫游离在视线外,长辈都说不要跟母亲,会影响到母亲改嫁。
十六岁的沈初月抬头,怀中是母亲给她新买的练习提纲。她牵着母亲的手,沈丽秀问她:“要不要和我生活?”
沈初月想都没想,直接说了愿意。
刀刃挥向年轻的生命,沈初月都愿意挡下了,面对母亲,她又有什么害怕的呢。
可那天真正的原因是,弟弟自己提出不愿和母亲生活,法院宣告母亲争夺弟弟的抚养权失败。
卧室微光照在梳妆镜上,沈初月学着曾经母亲为她上学时绑的三股辫,将一撮沈丽秀的头发分出三处。
她将俩股交叉,指腹按压在交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