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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玛琭见康熙面无表情地跨进来，心中有些奇怪。

皇后生产这样的大事哪里能逃出后宫诸人的耳目。玛琭也早早接到了消息。只不过康熙早早便下了口谕令她们不必聚往坤宁宫，这才一个个留在了自己宫里。

如今他既来了她这里，那边说明皇后应该安全生产了，按她的记忆，皇后这一胎应当是个皇子？既然添了个嫡子，他应当很高兴才是，怎么这么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

她放下手里绣的只能勉强看出来是只猫的绣棚，走下坐榻上前迎接了他一下。

略过前面的一通对话，两人再度坐回了坐榻上。

玛琭抑制不住心里的好奇开口问道：“怎么了这是，今天这么不高兴的样子？”照理说添了个嫡子应该很高兴才是啊。

玄烨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蓦地出现一抹笑意：“朕就知道你会忍不住问。”

旋即笑意变成了无奈，“朕如今的几个孩子身子都算不得康健，因此当初皇后有恙，朕专程遣了太医照顾她整个孕期，却不想，这个孩子生下来也有些孱弱。”

说着，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孩子们的身子一直以来都算得上是他的一块儿心病，毕竟照如今的情况来看，想要好好养大怕是有些艰难……

玛琭也瞬间理解了他，他家是真的有皇位要继承，急需一个立得住的血脉来稳定人心。更不用说，哪怕平日培养感情的时间不多，但都是亲身骨肉，损伤一个都是挖心掏肺。

她将自己代进玄烨面临的情况，即便理智知道不是真的，但她都想落泪了。

这几个月的时间，她早就和肚子里这颗小豆苗培养起了深刻的感情，否则她也不会愿意为祂拿起针线来。

要知道，当初为了让她的女红好一些，她额娘可是亲自拿了根大棍子守在她身边也没见有多少成效。这才最终无奈放弃。

玄烨突然看见玛琭的眼里蓄出了水光，最终还顺着雪白的面颊落了下来。

他：？

他有些哭笑不得地伸手为她抹去了眼泪：“朕都没哭，你倒是先哭了。”

“我忍不住嘛。”玛琭瘪了瘪嘴，一头扎进玄烨怀里，“我想着若是咱们的孩子万一也……”

没等她再说些什么，嘴巴就被玄烨手动封上了。

若不是她肚子里有了孩子，玄烨今天非狠狠揍她的屁股一顿不成，口无遮拦的也不知道忌讳！

他斥道：“乱说些什么！你我的孩子必定健健康康，一生顺遂无忧！”

玛琭也懊悔地住了嘴。

“唉。”过了许久，玄烨无奈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慰道，“朕也不是故意凶你，只是今日皇后生产，加起来痛呼了起码两刻钟……”

他摇了摇头，不愿再去回想当时的惨况。

“皇子也有些孱弱，朕不愿你们母子也这样，你明白吗？”

玛琭在他怀里，小幅度的摇了摇头，声音也因为紧贴着他的肩膀显得有些发闷：“我知道万岁是为了我们母子好，我只是在后悔不该嘴上这么没把门。”

玄烨心中熨帖，两人在坐榻上无声地抱在一起。

玛琭的脑子却不由想起刚才玄烨说的话，皇后生产时痛呼了至少两刻钟……

两刻钟也就是半小时，痛呼是非常耗体力的举动，别说是正在生产的孕妇，就是一个正常人，呼了这么久都能累去半条命！

皇后能坚持呼这么久的痛也真是非常人了。

玛琭虽然没自己亲自生过孩子，但她也知道在现代生产的时候医生一般会让产妇忍住痛呼保存体力，以求尽快将孩子生出。

皇后有可能不知道这个知识，但太医们一定是清楚的。可他们并没有进言让皇后别叫，这就有些值得推敲了。他们难道都不知道孩子多在母体里呆一会儿双方就多一分危险吗？

玛琭一时没能想明白他们双方都默契给自己增加难度的内在原因。

——直到她因为许久保持一个动作不变，导致身子有些不舒服而想动一动换一个舒服些的姿势。

玄烨的脸进入了她的视线。

见到他的那一刻，脑海中的那层迷雾，就像是碰见火焰的雪，瞬间消融的无影无踪。

皇恩，当然是为了皇恩！

古时迷信，认为男子进产房不吉，更何况康熙乃当今皇上，就是他自己想进，赫舍里氏及一应仆从都得死命将他劝住。

因此她为他生产时流再多的血和汗，他也是看不见的。看不见的付出是换不来怜惜的。但也不能显得太上赶着。

因此，喊叫，就成了最合适的法子。

皇后愿意为日后的怜惜付出让孩子冒一些风险的代价；太医们自然也不敢出声。

断人钱财尚且如杀人父母，更何况要断了人家的通天路？

玛琭想明白这点后，反倒微微叹了口气。这便是在后宫生存的残酷现实吗，即使贵重如皇后，也需要为那虚无缥缈的皇恩付出巨大代价……

***

玄烨敏锐地察觉到了玛琭叹的这口气，他皱了皱眉，以为她仍在纠结方才的话。

她如今可不适合多思多虑。

玄烨左右一看，打算随便找个什么话题，引开她的注意力。

被玛琭放在矮桌上的绣棚进入了他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