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自己眼花了,拼命眨了眨眼睛,又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脚踝。
他真的就在这里睡着了。
奇葩的是,他居然也会躲在阁楼里喝酒!
墙边整整齐齐竖着一排青色的空酒瓶,足足一箱。
这四平方米的木板阁楼,弥漫着浓重刺鼻的酒气,几乎令人窒息。
我胃里一阵翻腾,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他身上裹着的被子,定然又脏又臭。
能让元凯这个天生洁癖的人,把自己活成流浪汉模样,可见他所受的打击之深。
可我心里仍存着疑虑,或许这打击更多源于龙鳕,而不是因为我。
我长叹一声,实在忍不下去了。
转身去了村里的杂货店,买了一床崭新的被褥和枕头。
店铺老板亮叔身高一米八左右,是个极其温和的男人,我是他看着长大的。
我问他,老旧的木阁楼该如何去除异味。
他转身从里屋取出一把自己晒的干艾草递给我,说:
“拿这个煮水,让浓浓的水蒸气熏透整个小屋子,去味又驱湿。”
元凯依旧醉得不省人事。
我想到他毫无防备地蜷在阁楼边缘,心里越来越怕,万一他翻个身摔下去怎么办?
越想越慌,我匆匆往回赶。
亮叔走在前头,替我抱着厚重的棉被和枕头。
我从小很少干家务活,此刻望着这脏乱不堪的小空间,眼眶竟不由自主地红了。
亮叔放下东西,轻声说:
“元心,你妈从小就没让你干过粗活。别哭,怎么还像个孩子似的?阿叔帮你吧。”
我真的不是矫情,我就是娇气!
他利落地帮我生火煮上艾草水。
我递给他一条旧毛巾,他便踩着凳子,将上下两层总共八平方米的屋子,里里外外擦洗得干干净净。
那两床霉的旧棉被和枕头,亮叔舍不得扔,让我索性送给他。
村广场那儿正有外省来的工人在弹棉花,他说可以拿去翻新。
我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谢他。
他坚决推拒:“给太多了!村里的钟点工,一个小时也不过五块钱。”
最后他只收了三十块。
临走时,他细心地将大门轻轻掩上。
我回到阁楼,元凯仍沉睡不醒。
打扫后的空间清爽了许多,我却只是呆坐在他身旁,茫然无措。
出门时没带充电器,幸好诺基亚手机的电池耐用,一格电也能撑上一两天。
我用铁桶装来滚烫的艾草水,拧了热毛巾,等凉些后,将元凯从头到脚仔细擦洗了一遍。
我真服了他!
为什么此刻,我要像照顾重症病人般伺候他?
这念头让我忽然心惊!
他躺在那儿一动不动,简直像个植物人!
幸好他只是醉得深,不是真的病了。
倘若他真的变成那样,和死了又有何分别?
不,我绝不要他就此垮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