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母亲坐在家里的沙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村里的三姑六婆纷纷聚到我家,围着她七嘴八舌地安慰。
三婶说:“哲学婶,您别往心里去,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玲玲那孩子我们都知道,是个好媳妇,咱们帮她把这事料理干净就成。”
汉玉老姑:“是啊,咱们这些老骨头吵吵闹闹不算啥,关键是把那不懂事的亲家母打走,别让她再来搅和。”
我父亲和元凯的父亲坐在一旁,低声商量着该怎么彻底了结这件事。
元嵩沉思着说:“哲学,咱们得想个妥当的法子,一劳永逸才好。
不然她三天两头来闹,谁受得了?你想,一个人要是又穷又病,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你们家这大门天天敞着,万一她哪天揣把菜刀闯进来呢?”
我父亲叹了口气:“说实在的,这女人也确实可怜,老了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我是真想在村里给她租间老房子,一个月二百五十块钱,咱们还负担得起。
村里的老医生开药也实在,药费咱们凑凑也能解决。”
元凯的父亲点点头,却又提醒:
“可这事儿,咱们是不是得先问问玲玲的意思?
毕竟是她亲妈。要是她同意,这么办最好。
怎么说也是生养之恩,不孝的罪名可担不起啊。”
我忍不住插嘴:
“爸,她那个妈找的老男人,差点欺负了玲玲,咱们为什么还要帮她妈?”
元嵩摇摇头:“话不能这么说。她妈当年是拿了钱给她姥姥,让姥姥把她拉扯大的。这份生养之恩,玲玲不能不认。”
朱玲玲曾说过,她母亲是北方人,不是本地人。
我们这儿一般不太娶外省媳妇,除非家里特别困难,或者在外地工作才可能结这样的亲。
朱玲玲的姥姥也是北方人,早年在浙江开服装店了财,后来因为姥爷赌钱,把家底都败光了。
为了躲债主,他们一路逃到潮汕定居。
听说外省的债主很少敢追到潮汕来闹事讨债。
她姥姥常说,躲到潮汕最安稳。
也许正因为这个缘故,我母亲才一直反对哥哥和朱玲玲在一起。
朱玲玲的母亲年轻时靠着服装店赚了些钱,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最爱去舞厅跳舞。
听说那个老男人是当地电力局的职工,家里有大老婆还有个小老婆,大老婆被小老婆逼得半疯,两人成天在家里吵。
老男人在舞厅认识了朱母,就把她当外室养着。
谁能想到,朱母年轻时走错一步,老了竟落到这般无依无靠的田地!
第二天一大早,我母亲刚打开大铁门,朱玲玲的母亲又来了。
她这次语气软了些:“昨天你们答应我的,在村里租间老房子给我住,让我在你们这儿看病。我想了想,这条件我接受。”
我母亲却冷下脸:“今时不同往日。昨天好声好气跟你商量,你不同意。今天你想通了,我们却改主意了。”
朱母脸色一变,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水果刀,猛地抵在自己脖子上:
“你们要是不答应,我今天就死在你家门口!看你们以后怎么抬头做人!”
她话还没说完,那把刀就被我一把夺了下来!
我刚好拿点干货过来,正站在她身后。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把我母亲吓得脸都白了!
朱母见刀被夺,恼羞成怒,转身狠狠推了我一把。
幸好我背后有张塑料椅子挡了一下,没直接摔在地上。
我母亲尖声大叫:“哲学!哲学!快来人啊!”
她冲过来扶住我,声音都在抖:
“阿妹,你还怀着孩子呢!怎么能这么冲动?万一伤着肚子里的宝宝怎么办?”
我当时根本没想那么多,只看见那明晃晃的刀子也对着我母亲,脑子一热就冲上去了。
我母亲转头瞪着朱母,眼睛都红了:
“你这个疯女人!我跟你拼了!”
她扑上去揪住朱母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