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如老姑一进门便说,是元凯的父亲特意约她过来聊一聊的。
我点点头,招呼道:
“老姑,您吃过早饭没?锅里煮了白粥,要不要给您炒个鸡蛋或者青菜?嵩伯去买新鲜猪肉了,准备给弟弟煮汤。”
美如摆摆手:“不用忙,我吃过了。刚才在菜市场碰见阿嵩了。”
等我们三人在一楼客厅坐下喝茶时,我还特意起身,帮美如老姑把她手里提着的猪肉放进冰箱冷藏,生怕天气暖了,容易变质。
元嵩开口:“姑,今天请您过来,是有件要紧事得一起商量。”
美如放下茶杯:“什么事这么郑重?”
元嵩沉声道:
“是关于沈芸的。派出所的文通跟我透了底,他们审问朱玲玲的母亲时,那女人交代,是沈芸跟她说,朱玲玲大财了。”
“沈芸怎么会认识朱玲玲的母亲?”美如追问。
元嵩解释道:“早些时候,沈芸回潮汕,常去她店里买衣服。
因为出手阔绰,朱母就留了她的联系方式,有新款都会通知她。
起初沈芸并不知道那是朱玲玲的母亲,后来听朱母念叨店铺开不下去、女儿如何如何,才偶然对上号。”
美姑皱起眉头:“光凭一句‘大财’,朱母就敢闹成这样?”
元嵩摇头:“哪里会这么简单。沈芸肯定还添油加醋说了不少,朱母这才有胆子反复上门闹事。
沈芸告诉朱母,是元心的母亲,把朱玲玲赚的钱全吞了,还拿钱给元心买房置地。
总之,搬弄是非、搅乱局面,全是沈芸在背后挑唆!”
美如老姑一听这话,突然就捂住脸嚎啕大哭起来。
她双手颤抖着抓住元嵩的手臂,声音颤:
“嵩啊,你别怪阿芸!她做出这种糊涂事,是我当年没教好她!”
“姑,这跟您有什么关系?您别太难过了。”元嵩低声安慰。
老姑泪流满面,哽咽道:
“我一直盼着你们老了能互相照应、和和气气的,怎么如今闹到这步田地?
阿芸前些天还打电话跟我哭,说你们已经反目成仇了……
我还以为你今天是想跟我说,要跟她重修旧好呢!”
元嵩长长叹了口气:
“姑,沈芸因为对元心有怨气,竟然迁怒到她娘家,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现在是我……得替她向元心求个原谅。”
听到这儿,我心里已然明了!
原来这两位老人家是在我面前唱双簧呢!
他们知道我绝不会轻易放过沈芸,甚至可能因此跟元凯闹翻,冲动之下打掉孩子,这才故意演这一出,想让我心软退让。
既然如此,我便顺着他们的戏往下演吧。
我放缓语气说道:
“爸,老姑,你们不用这么担心。这件事我不打算计较了。
说起来也算是因祸得福,让玲玲和她母亲彻底了断干净。
沈阿姨……不过是在里头当了回推手罢了。”
美如老姑抬起泪眼,试探着问:“元心,你真能不生气?”
我淡淡反问:“生气又能怎样?我还能真把沈芸弄死不成?”
“说到底还是一家人,沈芸和元凯的母子血缘是斩不断的。”老姑低声念叨。
我顺着她的话,故意说得重了些:
“那照您的意思,元凯以后也可能变得跟沈芸一样坏,是吗?
当年元凯就拆过我家的门,这回沈阿姨更是把我们家的脸面全撕在地上踩。”
“当然不会!你可别这样想元凯,他根本不是那种人!”老姑急忙辩白。
我又追问:“那有没有可能,我以后生下的孩子,也会像沈芸那样心思不正?”
这话显然戳到了美如老姑的痛处。
她擦了擦眼泪,语气变得严肃:
“元心,万万不能说这种话!万万不能迁怒到孩子头上!
任何对孩子不利的念头、言语,咱们都不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