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实验室的上班时间没那么早,其他单位初七就开工,我们得等到正月末才正式上班。
算来算去,正好能错开春运返程高峰,于是我们一家三口又在广州多待了大半个月。
朱玲玲为人爽快,特意叫我去她店里试衣服。正赶上年后清仓,只要我看上的,都可以直接带走。
在她店里,我见到了她的表妹,江晓娜。
店里没客人的时候,江晓娜就抱着手机登录qq,疯狂地“互踩”qq空间。
这小姑娘性格挺开朗,一点都不怕生。
她主动把手机凑过来,给我看她qq空间的装扮,兴致勃勃地介绍各种插件和挂件。
朱玲玲店里有一台台式电脑,江晓娜打字飞快,空间布置得花里胡哨,居然还会用一些简单的代码。
她的qq昵称是:葬爱死念。
我问她:“晓娜,你会开淘宝店吗?”
她摇摇头:“之前听隔壁服装店的小妹说起过,她妈妈打算送她去读中专,学电子商务,就是教开网店的。”
江晓娜涂着黑色的指甲油,上面还粘着亮晶晶的彩钻。
她们这群非主流女孩都喜欢化浓妆,用的多是廉价化妆品,技术也还生涩,透着一种硬凹出来的粗糙感。
其实,这些姑娘心思挺单纯的。
江晓娜对弟弟特别友善。
弟弟在地上玩,晃晃悠悠要站起来时,我看见她迅伸手护住尖锐的桌角。
弟弟的脑袋“咚”一下撞在她手背上,避免了直接磕上桌角。
我赶紧说:“晓娜,你真细心!幸好有你,不然弟弟非得撞个大包。”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上次妹妹来店里玩,就磕到这儿了,肿了好大一个包呢!”
我找来店里包衣服的硬纸板,折成厚厚的直角护套,用胶带牢牢固定在桌角上。
“好啦,这样小孩就不容易磕着了。”
两个小家伙坐在地上玩,弟弟性子老实,总被调皮的妹妹牵着鼻子走。
妹妹扮警察,弟弟就得当小偷,我在旁边看得直乐。
下午,江晓娜的男生朋友,来广州找她玩了。
就是我妈描述的那个“金毛小子”,头染成金黄色,根根竖起,一大片刘海遮住了左边半张脸。
他穿着一身廉价行头。
黑色连帽外套的拉链做工粗糙,黑色紧身裤,配一双扎眼的橙色运动鞋。
这男孩非常内向,从进门到坐下,一句话都没说。
他脸型方方正正,瘦得几乎皮包骨,单眼皮,上嘴唇有颗小小的黑痣。
我问江晓娜:“是你男朋友?”
“不是啦,他喜欢我,可我不喜欢他。”
江晓娜长得不算漂亮,但眼神透着机灵劲儿。
“那他还特意来广州找你?看他这身打扮,手头应该不宽裕吧。”我说。
“他在我们老家做彩瓷的,攒了点钱,趁放假就跑来找我了。我打算带他去上下九逛逛。”
“好呀,不过别吃太多路边摊,不卫生。”
“元心姐,听我表姐说,你以前在广州读大学?”
我点点头。
“你好厉害啊!我小学时成绩也挺好的,可一上初中,课本上的东西怎么都记不住。”她有点懊恼地说。
“小学主要靠记忆,上了初中就得靠理解和方法了。”
她无奈地笑笑:
“我理科不行,历史政治地理又背不下来,彻底废了。语数英三科加起来,还够不上一科的及格分。”
我问:“你自己喜欢读书吗?”
“其实我挺想读好的,可就是学不会。我妈总说我脑子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