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大的年会现场,凯英和龙鳕也应邀出席。
沈芸一看到凯英公司的人,顿时兴奋不已,立刻掏出手机给龙鳕打电话。
“龙鳕,我是沈主任,你在西安吗?”
“是,沈主任。”
“过来见个面吧,我们在母婴室这边。”
“会场太大了,我不知道母婴室在哪儿。”
“你问一下现场的礼仪小姐。”
“好。”
对于沈芸的主动,我已经麻木了!
对于元凯的默认,我也麻木了!
忽然,聚光灯“唰”地一下打在舞台中央,马克斯站在那里。
“天呐,是马克斯!”有同事欢呼。
“哇,马克斯好帅啊!”
“我觉得他不帅,但他有贵气!”
“对啊,他斯文、优雅,跟农村糙汉,完全是彩虹和油菜花的差别。”
马克斯没有穿那种特别扎眼的演出服,只是一套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得整个人挺拔俊逸。
这套西装,还是之前我们一起去市区的时候,我给他选的——去年冬季的库存!五折入手。
低廉的西装,完全掩饰不住他那高贵的气息。
他像刚从慕尼黑老城区的咖啡店走出来的音乐家,在路灯下拉长了身影。
“天呐!没想到马克斯还有这么优雅的一面!”
“你们这些女人,不要这么好色好不好?”终于有个男同事表达了不满。
“你懂什么呀,这哪叫好色?你有这种优雅吗?”
女同事们的热情欢呼,淹没了男同事们的抗议。
主持人简短介绍:“下面这布鲁赫《g小调第一小提琴协奏曲》,诞生于世纪的德国,而今天,它将与两千多年前的秦兵马俑在这里相遇。”
没想到,弹奏钢琴的人是龙鳕。
“龙鳕好美哦!”我不禁感叹,“她那一身雪白的亮片修身礼裙,仿佛一条白色的美人鱼。”
我轻轻拍了一下元凯的手臂,叫他看龙鳕,他却笑笑,没有反应。
乐队奏出庄严肃穆的g小调后,独奏以深沉、宽广却不张扬的音色切入,仿佛从历史深处走来。
灯光缓缓照亮背后,一大群兵马俑扮演者,姿态各异。
将军体型壮硕,膀粗肚圆。
士兵高挑精瘦,脸型四方如削骨。
主持人高举话筒,说:
“现在我们看到的这个单膝跪地的兵马俑,是二号坑保存最完好的一个,毫无伤。
大家可以看到,他脸部的表情十分精细,眼角的鱼尾纹都清晰可见。”
马克斯没怎么看台下,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自然地弯下腰,将琴托轻轻抵在下巴上。
那姿势放松极了,仿佛这把小提琴天生就属于他。
钢琴先响起来,是略显厚重的g小调。
马克斯随着那调子,眼皮微垂,长长睫毛在脸颊上投下小片阴影。
他没有急着拉,停了几秒,像在倾听天外的声音。
那一刻,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你能感到,他整个人是敞开的,似乎在与地下埋了两千年的秦兵俑交流着新时代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