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笑着摆摆手:“那倒不会,我妹妹命挺好的,嫁到武汉去了。
只生了一个女儿,婆家居然跟她说,别再生了,专心培养这一个就行!”
“那她女儿培养得怎么样?”我好奇地问。
阿姨连连点头:
“全家四口人赚钱,就为了这一个宝贝疙瘩。
女孩从小琴棋书画样样学,读书成绩更是拔尖。
听说现在在深圳一家银行当经理,自己买了房,厉害着呢!”
“看来少生优生,真能幸福一辈子。”我感叹道。
阿姨却摇头:“倒也不能这么说。前段时间我妹妹生病住院,她女儿工作抽不开身,没法来陪护。
家里两个老人还得靠我妹夫照顾,最后只好请了个护工。
结果那护工不安分,居然动手动脚占便宜!”
“她当时要是生两个女儿就好了!”我半开玩笑地下了结论。
阿姨猛点头附和:“对对!不管男女,至少得生两个。
我要不是当年被村里人戳脊梁骨骂,被娘家嫌弃,也不会拼了命生这么多。
唉,搞得现在身体垮了!生孩子的那十年,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精气神!”
正说着,一位陈道长路过,与我们攀谈起来。
原来她是志愿者阿姨的女儿。
“道长,华阳观是正一道还是全真道?”我趁机打听。
“全真道。”她声音细若蚊蚋。
“听说宋代高僧大峰祖师曾在此修炼?”
陈道长点点头,长相十分羞涩,眉眼间透着股沉静。
与众不同的是,她的双眼格外纯净,像山涧清泉,不染尘埃。
“要上晚课了。”她腼腆地笑了笑,便匆匆离去。
“陈道长是出家的吗?”我问阿姨。
“对,这里都是出家修行的道士,有坤道(女冠)也有乾道(男冠)。
想在这儿出家可不容易,我女儿十六岁就来帮忙,至今八年了,还没正式受箓呢!”
“您希望她出家吗?”
阿姨叹了口气:“当年我不理解,死活阻挠。现在看开了,也许她天生就属于这里。”
“她怎么会想当道士呢?”
她说:“小时候家里穷,我们做父母的,顾得上吃饭就顾不上孩子。
三个女儿里,就这二女儿最闷,十四岁起就像变了个人,几乎不跟人说话。
带她来华阳观拜一拜,没想到她立刻着了迷,哭着喊着要留下当道士。”
“原来这缘分是您牵的?”
阿姨苦笑:“其实她不光内向,情绪还极端。
她爸那人急功近利,早年做生意逼我到处借钱,后来生意起来了,又让我注册建筑公司做木工。
结果工程款要不回来,公司倒闭,欠了一屁股债。
我们只好从老家搬来这儿。打那以后,女儿恨透了她爸,只要他出现,她就歇斯底里。
那阵子我一见她板着脸,心里就慌。脾气时就埋怨我俩,说我们害她背井离乡,在潮汕人生地不熟,被人瞧不起。”
我赶紧解释:“阿姨,茂名也算广东呀,不算外省!”
“在这儿,潮汕以外全是外省!”她一本正经地说。
我忍不住笑了。
阿姨感慨:“我来这么多年,早把潮汕话学得溜溜的,可我女儿就是学不会。想融进潮汕圈,不会讲本地话可不行。”
“本地人其实不歧视外省人,”我说,“主要是早年有些外省人做了几件不光彩的事,才让人有了偏见。再说,能在老家混得好,谁愿意跑这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