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金炎给我们讲述了一些他在曲溪古庙以及老市关爷宫做木雕时遇到的趣事。
他提到:“曲溪关帝庙里的关帝像,那金身竟是以藤条、藤皮等材料捆扎裱糊而成,并非石雕,也不是硬木所制。”
“藤条也能做金身?这我可是头一回听说!”
他点点头:“用藤条、藤皮做骨架,再裱纸、上漆、贴金,是民间雕塑中一种真实存在的工艺,被称为‘软身神像’或‘藤胎神像’。”
“是因为没有合适的木头用来雕刻,所以才做成藤胎的吗?”
他笑着摇头:“不,这类神像内部需要柔韧,选用藤条扎成内胎,外部再裱糊多层纸或布,主要是为了便于抬着去巡游。”
黎金炎继续说道:
“在神像的四肢关节处,会安装活动机关,使得手臂、衣袍等部件可以活动。
再配合上多层长袍,神像在巡游时便能呈现出自然的摆动效果,因此得名‘软身神像’。”
藤胎神像主要用于道教神只的供奉,尤其适合需要抬着参与庙会巡游的场合。
藤胎柔韧的结构,比纯石雕或硬木神像更便于搬运。
黎金炎问佳曼:“妹,你还记得哑巴婶吗?”
佳曼问:“你是说揭阳渔湖桥头那个卖粿汁的哑巴婶?”
黎金炎笑着说:“对,哑巴婶生了两个女儿,那两个女儿,一个开公司,一个开工厂,了大财!”
“这么厉害啊?哑巴婶是怎么培养的?”
他轻声笑道:“哪有什么特别的培养?你也知道,哑巴婶一个字都不认识!”
黎金炎细细说来:“当年那帮人闹到揭阳的时候,咱们这边好多庙里的神像都被砸坏了。”
我问:“哪帮人啊?”
佳曼一脸尴尬:“别说哪帮人,咱们就说事儿。”
黎金炎说:“当时为了保住这一尊藤胎关公,大家真的是绞尽脑汁,想尽了办法!”
佳曼说:“我听哑巴婶的女儿说,曲溪那边的带头人,让人做了一尊假的关公去应付检查。
而真的关公则是连夜搭渡船送到西寨,藏进了哑巴婶的阁楼里。”
黎金炎点点头:“没错,哑巴婶阁楼里到处堆的都是藤条,大家把关公神像外面的纸皮掀掉,把里面的藤胎混在其中,这才侥幸逃过一劫!”
佳曼说:“哑巴婶的女儿说,他们家一直虔诚供奉着关公。
等到风头过去之后,曲溪那边的带头人就来找哑巴婶,希望能把神像归还给他们。哑巴婶死活不同意!”
黎金炎说:“那当然不同意啦!这尊关公可是极其灵验的好不好?”
佳曼问:“后来哑巴婶又是怎么同意的呢?”
黎金炎回答:“你也知道,曲溪那帮人的祖先当初是从福建迁徙过来的。
他们驻扎在榕城外头的寨内,靠着一身武艺和团结互助,才在众多山寨的威胁之下生存下来。
哑巴婶心里明白,自家的好运势恐怕到此为止了,这才不得已把关公的藤胎搬了出来还给他们。”
我说:“即便如此,哑巴婶保护了关公的藤胎,这依旧是功德无量的大善举。”
不到半个小时,我们就回到了潮州。
我立刻带着孩子们回房间睡觉,可两个孩子说什么也不愿意睡。
刚刚在车上,他们可是一路睡回来的。
以前听我母亲说,汽车的车厢空间狭小,空气相对稀薄,且人气重,再加上动机轰鸣声,特别像子宫内部的环境,所以大多数小孩都喜欢在车里睡觉。
我侄女一岁多的时候,有段时间晚上无故啼哭,大吵大闹,非得坐上汽车不可。
只要一坐上汽车,在外面绕上一圈,她总能安安静静地睡着,连着好几个晚上都是这个样子。
朱玲玲说:“之前我们在广州买的那两套房子,我住的那一套,风水先生说户型不够方正,缺角少边,我这才打算卖掉的。”
“难怪你要跟我们买那套新房。”我说。
她说:“对啊,风水先生去你们那边看过,说老房子跟新房子的风水都相当不错,让我们随便选一套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