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场面冷了下来,我只好开口打破僵局。
“爸,妈长得这么漂亮,就算快五十岁了,依旧高贵优雅,确实不是那些农村妇女比得了的。”我说。
沈芸一听,瞥了我一眼,低头继续吃东西。
元凯不想让我尴尬,忙说:“妈,你确实是全村最漂亮的中年女人。”
众人大笑。
沈芸也忍不住笑了:“哪有!我年轻的时候可不算漂亮。”
“有些人就是这样,年少时看不出脸蛋多精致,到了一定年纪,拼的就是气质了。”我说。
龙鳕连忙点头:“没错,没错,沈主任特别有气质!我第一次见她,就觉得她气场很强。”
众人纷纷认同。
我接着说:“妈从头到脚都是精心打扮的,选的衣服有品位,型也特别适合自己。”
元嵩终于接话:“你妈确实很有品位。以前住在农村,我每月没给她多少钱。
她省吃俭用,买布料给自己做了一条大红花裙子,还是那个年代少有的款式。
肩带绑脖子,裙摆荷叶边,转起来像翩翩起舞的蝴蝶。”
众人大笑。
马克斯问:“没想到沈主任还有这手艺?是优秀的缝纫师啊!”
沈芸笑得特别开心:“嵩,干嘛提我年轻时候的事?在晚辈面前,多不好意思。”
“不会啊,妈是大学老师,走上讲台时最威武了,怎么会害羞?”我说。
元凯点头:“你们就是错过了对方最青春的时光。当年只要你们任何一方肯迈一步,我的家庭就圆满了。”
沈芸忽然很感慨:“元凯,妈一直觉得对不起你,没能说服你爸,把你带在身边。
我有个做心理咨询的女同事说,孩子童年得不到完整的爱,长大后容易固执、爱钻牛角尖。”
元凯反驳:“哪里有?”
沈芸说:“当然有!你变得认死理,只认元心一个。
其实没必要这样,你转身离开,世界会翻天覆地,为什么停留在原地?
就像你爹,永远不敢跨出那一步。只要他当年去了广州,今天绝不会是落后的农村人。”
元凯很直接:“那你也知道,我是我爹的种,对感情自然专一。
如果我爹给我找了后妈,说不定我和元心的婚姻早吹了。
我可能找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女人。因为不专一就是不专一,不会为任何女人停留。”
众人惊呆。
马克斯问:“你不敢追龙鳕,不是因为自卑吗?原来你只是渴望做个专一的人?”
元凯说:“换对象难吗?难的是一辈子只对一个女人专一。”
“那又何必?”沈芸又说,“想想当初你要是放手,今天马克斯就是元心的丈夫。
她依旧能过好日子,不会因为离开你而痛苦。
而你,肯定是喜欢过龙鳕的,就该大大方方接受她,顺从自己的心。”
元凯成熟多了,不像从前两句话就炸。
他说:“妈,咱们换位思考。如果我爹娶了后妈,后妈对我很好,那我和你算什么?你觉得我们还会见面吗?见面还有意义吗?”
沈芸问:“你的意思是,你不要我这个亲妈了?”
元凯点头:“珍惜眼前人,这话是你教我的。我要是遇到那么好的后妈,怎么还会惦记你?
你把我爹抛下,跑去广州过你要的富贵生活,即便把我留在身边,找个后爹,我的人生也是残缺的。”
沈芸说:“广州离婚的人那么多,如果每个人都像你这么想,还能离得成吗?难道痛苦的婚姻要继续一辈子?”
“那是你不懂经营!我爹人那么好,又不是坏人!”元凯说。
沈芸说:“你爹来找过我吗?我走后,他一次都没去过广州!”
元凯点头:“对,我爹就是这德性,我也是。
当初元心一气之下跑去德国,我一个电话都没打,甚至不敢买机票把她求回来。
我当时很慌,觉得她不爱我了,几乎不敢想象再见她时,又被她狠狠拒绝的样子。”
听到这儿,我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