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凌晨两点。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元凯在枕边出的轻微鼾声,均匀而安稳。
我起身摸了摸细弟的屁股,尿布已经沉甸甸的了,便利索地给他换了新的纸尿裤。
我顺手关掉了床头那台呼呼作响的风扇,后生总觉得风扇直吹才凉快,其实那是往骨头缝里灌寒气,最伤人阳气。
我按下空调遥控,调至二十七度。凉意缓缓弥散,却不刺骨。
在这个季节,小孩其实更适合待在微热的环境里,毛孔张开,气血通畅,反倒不容易生病。
这些年看多了,大部分孩子生病,往往不是热坏的,而是被大人“爱”出来的感冒,一层层裹着,一阵阵吹着,活活冻出来的。
刚躺下,手机屏幕却在黑暗中突兀地亮起。
是江涛队长来的信息,言简意赅:
“明天起床联系我,开个短会。”
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我心里莫名生出一股抵触。
不知为何,一种强烈的念头涌上来,我想留在这片泥土地里。
没什么惊天动地的理由,仅仅是因为元凯喜欢这里,喜欢这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踏实感。
念头一起,手比脑子快。
我直接点开了江涛队长的头像,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删除联系人”。
做完这一切,我才把手机往床尾的边柜上一扔,被子一拉,翻身接着睡。
清晨五点多,天光微亮,元凯的生物钟比闹钟还准。
他像一台启动的精密农机,悄无声息地起了床。
农民嘛,就是跟着太阳走的。
等我再次睁眼,已经是七点四十。
窗外传来细弟咿咿呀呀的动静,我揉着眼睛坐起身,细弟拉了泡热乎乎的屎,我一边给他洗屁股,一边漫不经心地想着事。
这些年走南闯北,我现一个挺有意思的现象。
很多二十出头的后生仔,出门打工赚了钱,转头把猫猫狗狗当成心肝宝贝养,那份耐心和细心简直堪比育儿专家。
但我看着怀里这个软乎乎的小肉团,心里只有疲惫。
照顾小孩已经是耗尽精力的苦差事,谁还愿意再去伺候那些娇贵的宠物?人比猫狗贱,真奇怪!
我觉得,人哪,精力真的有限,只能对身边的人好。
元凯洗漱完毕,换上干爽的衣服,把刚吃饱喝足、精神抖擞的细弟抱去了楼下,交给了正等着孙子的爷爷。
弟弟一见到爷爷,两只小手就使劲往外扑腾,他最爱跟着老人家去村口闲逛,挨家挨户地闲逛。
送走爷孙俩,房间里瞬间清静得只剩下阳光。
我把自己重新埋进柔软的枕头和被窝里,享受着这偷来的懒觉时光。
直到元凯冲完澡回来,带着一身水汽和皂角的清香,俯下身,湿漉漉的头蹭过我的脸颊,给了我一个早安吻。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像一道金色的细线,斜斜地落在枕头上。
我还没完全醒,眼皮沉得像挂了铅,意识在梦境和现实的边缘浮沉。
隐约感觉到身边的床垫微微下陷,一股熟悉的、带着薄荷和阳光味道的热气,无限靠近。
他没说话,只是俯下身,温热的唇轻轻落在我的额头。
那触感很轻,像羽毛扫过,带着试探的意味,好像怕惊扰了一只正在打盹的猫。
我没动,也没睁眼,只是从喉咙里出一声模糊的咕哝,算是回应。
他得到了鼓励,吻便开始往下移,掠过我的鼻尖,最后,辗转来到我的唇边。
这个吻比刚才要重一些,不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舌尖轻轻扫过我的唇缝,像是在索要开门的钥匙。
我终于忍不住,嘴角微微翘起,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早……”我含糊地吐出一个字,唇齿间全是他留下的气息。
他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震动着胸腔,也传染给了我。
下一秒,他加深了这个吻,将清晨微凉的空气和我们之间仅存的睡意,一并搅碎在温热的呼吸里。
“夫君……”
“嗯,宝贝!”他喊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