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的那些流言蜚语,像长了脚的虫子,最终还是爬进了元凯的耳朵里。
那天晚上,他在洗手间冲澡,水声哗啦啦地响了很久,迟迟不见人出来。
在农村用煤气热水器,最忌讳的就是缺氧和一氧化碳中毒。
以前隔壁村出过事,所以我们养成了一个习惯,洗澡时每隔十分钟就得喊一声。
我敲了敲门:“元凯,你洗好久了。”
平常他十分钟准能搞定,今天这水声,已经响了二十多分钟。
“你在大号吗?”我又问了一句。
里面没人应,只有连绵不绝的水声。
我拧开没锁的门把手。
洗手间里雾气弥漫,那个我特意为小孩买的大浴桶正蓄满了水,水龙头还在哗啦啦地往里注水。
元凯就坐在冰冷的地砖上,背靠着大浴桶,双眼红,直勾勾地盯着虚空。
我从未见过他如此丧气颓唐的模样。
我走过去,伸手关掉水龙头,蹲在他面前。
我牵起他湿漉漉的手:“夫君,瓷砖凉,别坐这儿,等下着凉了。”
“我没事,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他的声音像被水泡过,沉闷又嘶哑。
我歪着头凑过去,想亲他一口。
他却猛地推开我,语气带着罕见的烦躁:“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你没听懂人话吗?”
“你干嘛冲我脾气?我做错什么了?”我愣住了,心里泛起一阵酸楚。
他别开脸,不看我:“村里人怎么说我的,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又何必为我讨公道?这样只会给别人掐住话柄,把你也拖下水骂一顿而已!”
“无所谓,骂就骂嘛,我又不是第一次被人骂,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试图表现得洒脱。
他不理我,双眼撇向一边,侧脸绷得像块石头。
我不管不顾地搂住了他的脖子,他身上挂着的水珠瞬间浸湿了我的衣襟。
我捧住他的脸,不顾他的抗拒,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带着咸涩的味道,分不清是他的汗水,还是我的眼泪。
我不管他愿不愿意,捧着他的脸,像是要把他脸上的阴霾一寸寸吻掉。
先是额头,他的眉心紧锁着,我轻轻用唇碰了碰那道深深的褶皱,像是在抚平他心里的结。
舌尖尝到了咸味,分不清是洗澡水的咸,还是他憋回去的泪。
接着是眼皮。他下意识地想躲,睫毛颤得像风中蝶翼。
我追过去,用嘴唇轻轻含住那单薄的眼睑,先是左边,再是右边。
我能感觉到他紧绷的肌肉在我的亲吻下一点点松软,呼吸也渐渐粗重起来。
然后是鼻梁,我顺着挺拔的鼻梁一路往下吻,鼻尖蹭着他的,像两只互相试探的小兽。
他的鼻息很重,热乎乎地喷在我的脸上,带着熟悉的薄荷烟草味。
最后是脸颊,我侧过头,吻了吻他下颌绷紧的线条,那里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
我的嘴唇很软,带着安抚的力道,轻轻摩挲着他略显粗糙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