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吻起初带着一股近乎暴烈的侵略性,像是要把我整个人融入骨血中,却又在真正触碰到我舌尖的那一刻,骤然停顿了半秒。
紧接着,那股力道忽然软了下来。
不再是逼问,不再是试探,而是像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浮木,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颤抖,细细密密地碾过我的唇缝。
我下意识地咬紧牙关,却被他用拇指抵住下颌,轻轻一抬,便溃不成军。
他的气息里混着淡淡的血腥味!是我那一巴掌打出来的。
可这味道竟奇异地熟悉,仿佛在很多年前,我们就曾在无数个这样的瞬间里,交换过呼吸、温度,甚至疼痛。
我忘了挣扎。
直到氧气耗尽,他才稍稍退开半寸,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呼吸滚烫。
“你嘴里的味道没有变。”他低声说,嗓音低沉。
他皱起眉头瞪我,怒吼着问:“难道你整容,能把嘴里的味道也整得跟她一模一样吗?”
我浑身一僵。
他却没有停,指尖顺着我的颌线缓缓下滑,最终停在衣襟微敞的锁骨下方。
他的指腹很烫,像一块烧红的炭,轻轻按在那颗血痣上。
“这里,”他喃喃,“偏右三公分,那个特殊的位置,不是所有女人都长得一样的。我日日夜夜都看,怎么可能忘记长什么模样?”
我心脏狂跳,几乎要从胸腔里撞出来。
“你……”我声音颤,“你胡说什么……我……这个位置也是整出来的!”
他忽然笑了,那笑意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笃定。
“我胡说?”
他低头,唇几乎贴上我的耳廓,一字一句,砸进我耳底。
他一字一顿地问:“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一紧张,两个眉头就会一高一低?难道你连这个也能学到吗?”
很多人都是不能学习别人的生理特点的,就像有的人两个耳朵会突然贴在脸上,正常人哪里做得到?
我彻底僵住。
我的很多特点,连马克斯都不知道,我确实不知道如何圆这个谎!
元凯退开一点,凝视我的眼睛,那双总是冷厉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东西,像是跋涉了千山万水,终于找到了归途。
“你以为你藏得很好。”他拇指抚过我仍在烫的脸颊,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别开脸,不想看他,他说:“可你忘了,我是你夫君。那三分地,犁了九年,我不会认错!元心,你妈都没我了解你!”
我推开他的手,他硬着抠住我的下巴,低头又吻了下来!
窗外的雪终于落了下来,簌簌地扑在厚重的玻璃上,屋里暖气的白雾模糊了灯影。
这一次的吻,不再有刚才那种撕扯般的狠劲,却比刚才更深、更慢,像是要把这几年的空缺一寸寸填满。
他并没有急着压下来,只是用唇瓣轻轻摩挲着我,舌尖扫过我齿列时,带着一种熟稔至极的节奏。
那是我曾经最贪恋、也最抗拒的频率。
我起初还在推他胸口,指尖攥着他上衣的布料,却在他掌心顺着我的腰线缓缓下滑时,一点点松了力道。
“唔……”我喉间溢出一声模糊的呜咽,被他尽数吞了下去。
他的大掌贴在我后颈,指腹那层薄茧蹭过皮肤,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我浑身冷,却又烫得厉害,像被扔进了冬夜的雪堆里,又被他一口一口焐热。
布料窸窣作响,被扫落的家居装饰品,落在地毯上悄无声息。
他覆上来时,像是在触碰一件失而复得的瓷器。
我蜷起的脚趾碰到他小腿,冰凉的肌肤相贴,激得两人同时一颤。好像挖井人看到土里终于渗出甘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