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风骤然猛烈,像是天边奔袭而来的飓风,毫不留情地扑向树梢。
叶片被卷得翻转而起,银白的背面在阳光下忽闪,像无数只受惊的翅膀。
它们在枝头剧烈颤抖,又倏地被抛向空中,翻滚、回旋,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紧紧攥住,再猛地放开。
阳光在乱舞的叶隙间碎成一片刺眼的光雨,晃得人睁不开眼。
风声呼啸,树叶沙沙作响,那是一种近乎失控的狂乱,却又带着某种奇异的节律——
像一场天地间的共鸣,在刹那间达到顶点,然后随着风的远去,渐渐归于寂静。
一觉醒来,居然已经是七点左右。
幸好家里还有一对老人,元凯的父母早就煮了一锅白粥,就着中午的剩菜,带着两个孩子吃饱了。
虽然我母亲走的时候也带了些剩菜,现在桌子上还挺多的。
“还有这么多菜啊?”
我拉开了椅子,只是吃了碗白粥,我喜欢橄榄菜跟虾仁菜脯。
“吃不下就别硬撑。”元凯说。
安吉丽打了个电话给我,问:“晚饭合适跟你们一起吃吗?”
“现在满桌子都是中午的剩菜,还是要到外面吃?”我问。
安吉丽毕竟是贵客,我还是得问问她的需求。
“没事,剩菜也是可以的,干净卫生就好。”
安吉丽、马克斯、龙鳕,齐刷刷地出现在我们一楼。
我把隔壁的佳曼夫妇也叫了过来。
我哥哥嫂子一听说大家都来了,他们也骑着摩托车出现了!
总算又凑了一桌人。
人多了,这些菜都比较容易吃。
元凯还是下厨炒了两个青菜,煮了一个秋瓜肉末汤。
马克斯说:“这种秋瓜我可喜欢了,煮肉末的时候,还有菜脯,搭配起来的口味简直是一流!你们潮汕的汤,真是太鲜美了!”
元凯这个人有点洁癖,那些卤味拼盘,他都是用热水烫过一遍之后,在锅里重新翻炒。
需要煎炸的,一样下了一遍油锅。
“我们在德国的时候,会用空气炸锅,回到老家只能用油炸!”我说,“感觉东西好油哦!”
“没关系啊,我觉得用油炸比较好。”龙鳕说。
安吉丽突然低声说:“元凯做什么,你都说好!”
我一听,呵呵一笑。
有些人的感情就是很单纯,她喜欢一个人,她就会觉得对方什么都好。
江涛队长打了个电话给我,让我走到一旁说话。
我起身来到了后门楼梯口。
他说:“晚饭过后,我们找个时间聊聊工作。”
“不会又要跟凯英见面吧?今天中午他灌我们酒啊!”我问。
“不会,我们在江门的工作已经接近尾声了,接下来,我们要转移到汕头那边去,到时候的实验基地跟凯英没有什么关系!”
“你确定呀?”我问。
“是,没有凯英介入,你是不是就比较感兴趣?”
“他这个人比较坏心眼,我不喜欢他。”
“工作要讲什么心眼呢?凯英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跟他合作,我们向来都是得到好处的。我希望你不要拒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