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致被打断,张怀月陡然摔了杯子,“外头那几个狗东西是怎么看门的?!”
大概是宿醉未醒,几人一时竟没认出陆谦来。
“怀月兄,我怎么觉得那人好眼熟。。。”
秦陆二人进去,俱是一脸寒意,方才他二人门口听得清清楚楚,柳生下狱的事还真与他们脱不开干系。
陆谦面上挂笑,眼底却冷的厉害,居高临下瞧着东倒西歪的几个人,“几位认不出在下了?宣宁元年咱们可同为春闱考场中的考生。”
只不过这几人名落孙山罢了。
张怀月认出陆谦来,咬牙起身,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还道是谁呢?原来是陆郎中。”
“方才我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秦嘉二指并拢一指,“柳生欠了贷子入狱的事,是你们做的手脚!”
三人不约而同看向说漏嘴的赵寿,赵寿嘿笑一声,对秦嘉板着脸道:“你是谁?”
“兵部员外郎秦嘉。”
原来也是个官儿,不过好在是个小官。
赵寿不怕了,他爹可是西北道御史!底气够硬,赵寿挺直腰板,“你胡言乱语什么?我压根就不认识你说的什么柳生。。。都出去,本公子没空招待你们!”
“怎么可能不认识?!他这几日赴的宴,亦有张公子做东攒的局吧?”
点名点到自己身上,张怀月也不好做哑巴,仰头一算,“是有那么几次,不过是仰慕柳举子才情,把人请过来讨教一二罢了,至于你说的什么借贷入狱的事,本公子实不知情。”
“毕竟他家穷的人尽皆知,说不定就是没钱了才去赌坊借银子,”张怀月眉头一挑,调笑揶揄,“现下他还不上钱,怪的了谁?”
“本公子方才还觉得秦大人这名字耳熟,”张怀月眉飞色舞,夸张‘啊’的一声,“我想起来了,前几日传的沸沸扬扬的七殿下的交心知己,不就是你么?嗯?”
他这话说的暧昧,屋内人乱叫起哄,俱笑得前仰后合。
“还说什么交心知己哈哈哈。。。笑煞我也,竟不知七殿下何时入了此道。”张怀月错错身,朝后笑道:“魏兄,你且看看,此人合不合你心意?嗯?”
原来这屋内除张怀月、戚成、赵寿外还有一人,只是方才一直没说话,如今话题扯到他身上,才懒懒抬眼看来。
屋内隔断帘纱四起,魏晟长腿岔开,不同于旁人穿着长袖长袍,此人着文武袍,小臂上带着束袖,分外利落。
秦嘉看去,第一眼就觉得此人应是与齐承修差不多的武将。
宴上第四人,镇西大将军之子魏晟。
待看过秦嘉的脸后,魏晟目光隐有波动,直勾勾盯着秦嘉瞧,“他是七殿下的人。”
张怀月哼笑一声,“既喜欢,抢过来便是。”
秦嘉就算再迟钝,话说到这份上,也算是听明白了。
齐承修的断袖是假的,而此人——魏晟的断袖之癖却是真的!
似乎与齐承修较量是件很有意思的事,魏晟遽然起身,他身高腿长,常年沙场作战使他身形结实,这么覆光而来,分外有压迫感。
“走。。。”陆谦咽咽口水,小声说话,扯了扯秦嘉衣袖。
“还能走哪去?”秦嘉同样小声,余光扫过游移到他俩身后堵门的张怀月等人。
眼看后路被人堵死,陆谦也不怂了,一脸正色道:“尔等岂敢?你们可知胁迫朝廷命官是何罪名?”
赵寿嘿笑一声,晃着脑袋道:“不知不知,反正魏兄要的,咱们做兄弟的不能不帮啊。”
四下里笑声响起。
这群靠着家世为非作歹的官户子弟,陆谦最烦与这种人打交道,赢了,对方权势甚大,平白树敌,若是输了,那岂不是很没面子?
说话功夫魏晟已走到跟前。
他生的不差,肤色较深,眉目硬挺。若是没有这么一遭,秦嘉对他的印象该是不差的,可偏偏此人的眼神叫人厌恶。
“跟我,不比他齐承修差。”
“我呸!”眼见魏晟的手要摸上她脸,秦嘉起了一阵鸡皮疙瘩,朝陆谦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打啊!!”
秦嘉登时踹翻桌子,果盘酒壶倒地,酒液泼撒出来,秦嘉一回头,陆谦早拿了条凳与张怀月等人杠上。
常年浸淫酒色的酒囊饭袋尚不是陆谦的对手。
秦嘉眉目一扬,正打算破门,谁料斜刺里忽然伸出一双手摁住她肩头,耳畔响起魏晟的声音,“秦大人是不是把某忘了?”
秦嘉深吸气,“脏手拿开!”近来她步行上下朝身体素质好了不止一点半点,可不是这么任人鱼肉的!
“好个牙尖嘴利的野猫,原来齐承修喜欢你这样的。。。”
秦嘉扭身握拳,朝他下腹就是一击,魏晟顺势侧身扭住肩膀,叫人动弹不得。
眼见秦嘉落了下风,陆谦喊道:“我快顶不住了!”
“等着!”秦嘉忽而大喝出声,反手从腰间拔出刎颈,握住匕首扬手朝魏晟脸上刺去——
魏晟下意识松手后仰,刎颈见了血,新鲜血珠凝在尖端,趁这空挡,秦嘉立时带着陆谦破门而出。
“魏兄!”
脸上多了道寸长伤口,魏晟指尖抹过血迹,忽而勾唇,“倒是烈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