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城,一座横卧于荒原的小邑。
方圆数百里唯此孤城,人烟稠密。
流沙众人已悄然入城,隐入街巷。
筑心小院。
赤练仰望天际,月光如霜。
指尖轻颤,低声呢喃:“卫庄大人……为何迟迟不归?”
张良缓步走出楼阁,眉间凝霜。
他早已料到结局,可仍难掩悲意。
卫庄身负绝世之能,天下谁人敢言必胜?
即便落败,脱身岂非易事?
可如今,他心底再无侥幸。
卫庄凶多吉少。
虽为流沙创派之人,但真正执掌大局者,始终是卫庄。
此人一去,群龙无,流沙何以存续?
“子房,卫庄大人真的……不会有事吗?”
赤练眸光微闪,再度开口。
张良默然垂,只将一声叹息吞入喉中。
此刻,何必再添伤痛?
大地骤然轰鸣。
三声巨响,撼动屋梁。
一名高逾丈的巨汉自外而入。
赤膊上锁链贯穿双肩,锁链末端延伸至体外,如绳缚猛兽。
这乃机关造物,用以御力,亦为制暴。
其力大无穷,常致失控,唯有锁链方能。
筋肉虬结,皮肉似铁,周身青筋暴突。
正是流沙四大天王中的机关无双。
他不语,不动,立于阶前,如山般沉静。
忽闻长鸣破空。
夜色裂开一道白痕。
一只巨鸟自天而降,羽翼遮星。
其背之上,伫立一袭白衣男子,风姿卓然,宛如谪仙。
白凤,流沙四天王之一。
他轻跃而下,衣袂拂地,落于院中。
赤练眼底倏然亮起一抹光,如暗夜逢灯。
白凤,你来得恰好,卫庄大人踪迹全无,你御使白凤凰,去探查一番。
眉峰微动,他眸光掠过一丝冷意。
以卫庄之能,天下何人可困其身?
若归,自会回返。
全然不放在心上。
密林中那场变故,他们尚不知晓。
墨家机关城已陷落,此事亦未传开。
一切生得太急。
无人料到,陆玄竟于一日之内,便夺下机关城。